那麼,錯的是誰?
顧陵雲的聲音夾雜在風聲中,不太真切:慕枝,記得你的身份,不該如此輕浮放肆
慕枝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沒有輕浮,更沒有放肆。
自從來到長明峰,他好像一直在做錯的事情。可是,他什麼都沒做呀。
慕枝小心翼翼地想要尋求一個真確的答案:仙尊,是我哪裡做錯了嗎?
顧陵雲道:慕枝,你不該如此。
慕枝聽不懂。
不過聽不懂沒關係,陸山月總會幫忙解釋其中的深意:你不該自甘墮落,和一隻畜生廝混一處。還有,你不該
接下來說的,慕枝都聽不真切了,他好似踩在雲端,有著一種不真切的懸浮感,下一刻就會從雲端跌落深淵之中。
陸山月看出的慕枝的狀態不太好,臉上笑容變得真切了一些,又轉過頭出言勸導道:師兄,不要這麼責怪小慕枝,他到底年紀小,容易被騙。再說了,是旁人心思惡毒帶壞了小慕枝。
他像是在為慕枝考慮,只要處理了旁的,餘下的,慢慢再教就是了。
顧陵雲的神情淡漠,輕輕頷首。
慕枝茫然而恍惚,似乎根本聽不見其他人所說的話,只喃喃道:真的不是仙鶴叔叔偷的,不是的
陸山月輕嘆了一聲:小慕枝,我也想相信你,只是證據確鑿啊。他話鋒一轉,不過,星石已經安然無恙地找回來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若是你我不說,不追究也無妨。
慕枝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真的相信了陸山月所說的話,伸手拉住了顧陵雲:仙尊
他的小臉蒼白,唇角被凍得青紫,還在聲聲哀求著。
見到這一幕,顧陵雲的眉頭皺了起來。
為了一隻仙鶴,將自己作踐成這副模樣。
他不常在長明峰,都不知慕枝整日與一隻仙鶴廝混在一起。
仙鶴,雖名字裡帶著一個仙字,但到底是豢養著的家禽,是新入門的弟子代步用的。
而慕枝日後要成為長明峰之主,如此行事,傳出去也不知外人如何議論。
顧陵雲心中不快,一根根地掰開了慕枝的手指,冷漠道:既然犯錯,按照宗門規章行事就是。
慕枝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眼中的最後一點星光也黯了下去。
陸山月假好心道:師兄,不過小事爾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罷了。
顧陵雲的眉峰冷峻,話語中透露出森森寒意:你若動不了手,就交予戒律堂。
陸山月只好順水推舟,應了下來:這隻仙鶴是我不落峰養的,就不勞煩戒律堂動手了。
在三言兩語間,事情塵埃落定,決定了一隻仙鶴的生死去留。
陸山月得了令,正要離去,突然瞥見失魂落魄的慕枝,溫聲道:師兄,小慕枝的身體虛弱,不偌讓他先回去休息吧。
慕枝木木的,沒有反應。
顧陵雲的目光輕輕瞥過:不用。
陸山月:那
顧陵雲近乎冷酷地說:讓他去看看,以儆效尤,免得日後再犯同樣的錯。
慕枝就像是一隻提線木偶,被帶出了長明峰。
行刑審判的地點在不落峰。
這裡雲煙縹緲,山色雋秀,順著蜿蜒的小路拾級而上,可見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矗立。
石碑上刻著不落二字,鐵筆銀鉤,靠得近了還能感受到一股凌冽的劍意。
在不落峰的山巔,一群弟子圍繞在高臺四周,竊竊私語。
到底發生了何事?
聽說,是這隻畜生偷了陸長老的東西,正要懲處呢。按照我說,一隻畜生而已,直接殺了完事了,還要我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