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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宮圖這東西,說是上不得檯面,但偏偏世人又愛它,不僅有錢的王孫公子達官顯貴愛用它助閨房之樂,便是普通百姓,在新人成婚前,其父母往往也會在女子的陪嫁中放一份春宮圖,以教導女子曉事。此外春宮圖又叫避火圖,便是因為有認為房樑上貼春宮圖,能令火神因害羞而退避,以免除房屋走水之患的。
用途這樣廣泛,春宮圖的銷路便很不錯,利潤也較一般書畫豐厚。方朝清不是什麼道學先生,自然不會跟銀子過不去,因此悅心堂也有春宮圖賣,只是與所有書畫鋪子一般,春宮圖沒有大剌剌擺出來賣的,便是不收進內室,也得用紅帶子繫著,好讓客人區分。
這女子卻顯然是不知道其中的門道。
方朝清放下書,上前攔住:
“姑娘,這個不適合您看。”
——
甄珠愣了下:“這畫很貴重?”
方朝清搖頭:“也不算貴重,只是……實在不太適合姑娘家看。”他看了看甄珠的頭髮。
雖然看上去二十多歲了,但她的頭髮還是姑娘的樣式,這便說明她還未婚,自然是不適合看到這東西的。
甄珠不是笨人,也不是什麼都不曉得的黃花閨女,見他如此言行,心思電轉間便恍然猜到答案。
只是她卻沒覺得有什麼可尷尬的。
反而還饒有興趣。
“若我偏要看呢?”她笑著問道,水盈盈的桃花眼看著方朝清。
方朝清微微蹙眉,卻也不再攔她,聲音微冷:“那——請便吧。”說罷就又回櫃檯後面看書去了。
甄珠笑笑,對他的慍怒沒有在意,只解開了畫軸上的帶子。正解著,忽然想起在場還有個未成年,轉身看過去,就見阿朗在她身後,一雙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她,純淨地像湖水。
甄珠便笑眯眯地對他道:“阿朗,去那兒坐著等我。”說著指向鋪子入門處幾張給客人歇腳休息的桌椅。
阿朗眨了眨眼睛,沒說一句話,乖乖地向門口走去。
此時鋪子裡也沒別的人,見阿朗離遠了,甄珠便滿意地又轉過身繼續拆畫軸。
不遠處那夥計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方朝清則不動如山,不聽不聞。只是沒過一會兒,他眼前的黃花梨櫃檯上便出現一隻手,手指白嫩圓潤,因為胖,指根處還有一個個的小渦。
這白嫩嫩的手在櫃檯上敲了下,那嫩柳般的聲音便在他頭頂響起:“老闆,這畫多少錢?”
方朝清抬起頭,便見她手中拿的赫然便是那春宮圖。
“二兩。”他淡淡地道。
然後,他便見女子的雙眸瞬間亮了。“二兩?”她雙眼晶亮,敲了敲畫軸問道,“畫師很出名嗎?”
方朝清搖頭。
同等功底的畫,春宮圖一般都是比正經書畫貴些的,一來因為有需求,買春宮圖的都不會在意貴上一些。二來春宮圖到底上不得檯面,稍稍矜持些的文人都不屑畫,便是畫了,一般也只私藏或好友間饋贈,像這般直接賣給書畫鋪子,稍微自持身份的都不會做。需多供少,價格自然便高。
鋪子裡賣二兩銀子的春宮圖,其畫師不過是最普通的畫匠,畫工稍稍好些的,便能賣上五六兩,而若是有名的大家,往往都要幾十甚至上百兩了。
方朝清便見女子的雙眼更亮了,燦如晨星:“老闆,你們鋪子可否寄賣字畫?”
——
離開悅心堂時,甄珠並沒有買一幅字畫,卻買了不少上好的宣紙和各色顏料,筆墨也買了一些,總算才沒被悅心堂夥計用黑臉相送。
至於悅心堂老闆,那個斯文男人最後驚訝的臉色,在生財有望的喜悅衝擊下,早被甄珠拋到了一邊。
依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