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倒是心中歡喜,美滋滋料理大鯽魚去了。
廟外大雪紛紛揚揚,直壓得山神廟透不過氣。小人此時一邊添著柴火,一邊望著魚湯冒泡泡,聞著香味咂吧著嘴巴,也不忘時不時瞟一眼那邊倒在地上的人。
忽的小人一驚,眼睛盯著那人不動,半晌,那人肩頭彷彿聳了聳,小人頓時往後一跳,跑開幾步。
那人艱難翻過身子,臉露出來,一頭亂髮籠著一張皺不拉幾的老臉,鼻子通紅,嘴巴蠕動著,拼命想睜開眼。
“水...”那老頭想抬起手,又無能為力。
小人本想往門口跑,看這副光景,猶豫片刻,從鍋裡舀了一碗魚湯,抓把雪進去,走到老頭身邊。
小人扒拉著將他頭靠在牆上,一手撩開他面前亂髮,一手將碗湊到嘴邊吹一吹,對到老頭嘴巴邊慢慢往裡喂。那張滿是破皮乾癟的嘴巴好像是嚐到什麼瓊漿玉液一般,咕嚕咕嚕吞嚥起來。
“好...好香”,那老頭睜開眼睛,有氣無力的看了一眼小人,又看了一眼小黑鍋。
小人拿起筷子撈了一條大鯽魚,蹲到老頭面前,夾起一筷子魚肉餵給老頭。
那老頭將要張嘴,小人就把筷子縮回來,放到自己嘴巴里。
老頭眼睛一睜,顫抖著要說點什麼,就見小人張嘴一吐,一坨魚刺吐到地上,然後又喂到老頭嘴裡。
老頭眼睛一睜,顫抖著也不知道想些什麼,只是蠕動嘴巴慢慢咀嚼。
老頭吃完魚,似乎精力不濟,閉上眼沉沉睡去。小人從石臺上抱下一摞乾草,蓋在老頭身上,自顧吃魚去了。
天色漸晚,映得山神廟黑壓壓,那雪越發下得緊了。
小人走進後屋抱一捆木柴,聽得一聲輕吟傳來,那老頭醒了,正直起上半身,靠在牆上。小人抱著木柴,望著他,並不打算過去。
那老頭摟了摟身上的乾草,看著小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俞。”
“我是問你的名字。”
“不知道。”小人搖搖頭,走到火堆邊坐下來。
“名字都不知道,真是個傻蛋。”老頭四周掃了一眼,“這是哪裡?”
“山神廟。”
“臭小鬼,你是一字千金還是怎麼,老爺我還不知道這是個破廟?嘶...”老頭罵罵咧咧,不知扯動了哪個傷口。
“哦,這裡是上塗城外面的小青山山上的山神廟。”
“上塗城?去看看外面有什麼情況。”
小俞扔下木柴,走到門口,透過大格子洞往外看了一會兒,轉頭過來看見老頭手裡拿著一個小瓶,正往手心倒兩顆藥丸。
“外面雪下得很大,還能看到城裡面的燈火,挺好看的。”
“我...誰問你好不好看!”老頭氣的手一顛,藥丸滾到地上。
小俞走過去撿起來,站到老頭邊上,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著。老頭接過藥丸,往嘴裡一送就要罵人,看了一眼小俞,咽咽口水最終說道,“看看外面有沒有人來,有沒有什麼痕跡。”
“沒有。”小俞看也不看,隨口回道。
“小鬼頭,你找打!”老頭吹鬍子瞪眼,作勢要打。
“天黑了,看不出有沒有人,雪大了,什麼痕跡也沒了。”
“咦!”老頭臉帶訝異,“你原來不是傻蛋,沒想到還有點頭腦。”
老頭左顧右盼,不知道想什麼主意,打量了一圈破廟,突然喊他,“你來。”
小俞乖巧的湊上去,見老頭一隻手伸進另一隻袖袍裡鼓搗。
“將這剔骨絲拉在大門後面。”說罷,掏出一卷通透的絲線遞給他。
“幹嘛呀?”
老頭聞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