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入冬了,草原即將迎來漫長的寒冬。
對大部分部落百姓來說,冬天意味著只能在帳篷裡燒點兒牛糞苦熬。
這個季節,沒有商隊沒有蔬果,部落百姓只能靠把牛羊駝奶加入茶湯,煮出一鍋熱氣騰騰的奶茶,然後在奶茶里加入一些粟米和麵餅,當然最重要的是要加入鹽。
這樣一來,豐盛的一餐就煮好了。
對於草原部落來說,茶葉,是草原人冬季補充維生素的主要來源。
而鹽巴,是人維持體力所不可或缺的輔食。
因此,茶葉和鹽巴,對每一個遊牧部落來說,都是關乎生存的戰略物資。
北方草原、西域大漠、吐蕃高原,這些地區的奶茶多是鹹味,只因這是維持生存的需要使然。
而在後世,奶茶裡面加入糖,搖身一變成了美味的休閒飲料,也只是愉悅身心的需求使然。
李俊想把朔方軍在草原的名聲改善些,畢竟俗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贈人玫瑰手有餘香,有些事情能幫就順手幫一下,權當是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了。
盧平商隊顯然下足了功夫,一路上針對朔方軍的抹黑,越是深入草原便越發露骨。
李俊判斷,盧平商隊在岔路口兵分兩路,顯然是一隊要向西進入回鶻地界,一隊要向東進入黑水秣褐地界,意在與沿途各部落聯絡。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李俊說完後,兀自靜靜地站著。
廳中的氣氛寂靜了片刻,見李俊似乎不打算再說些什麼了,顏刺史臉上隱隱有不悅之色。
範長史與顏刺史對視了一眼,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個不明意味的笑容,問道:“俊哥兒,聽說你們在路上,差點兒因為一面大旗自相沖突,可否講述一下此間經過?”
李俊猶豫了片刻道:“大人,阿史那是個無心的,他只是想拿著繳獲的大旗耍個威風,卻被我搞亂了狀況。”
“哦?某等竟不知,一面大旗,何以竟能讓俊哥兒搞不清狀況?”
聽顏刺史的語氣,竟是有些惱怒了。
李俊:“這個,小子的意思是說,那旗子又不是我朔方軍的,我等不應該……”
忽然,啪的一聲,顏刺史竟重重一掌拍到書案上!
“李俊豎子,我等拿你當自家晚輩看待,熟料,你竟跟我等不是一條心。小小年紀,滿口胡言亂語,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可是安了什麼好心!”
李俊慌了,趕忙單膝跪地行禮道:“大人,小子無禮,請大人恕罪!”
只有賀魯將軍摸不清頭腦,看李俊困窘想幫幾句,但是支吾了半天,也不知該從哪兒開口。
顏刺史打量著李俊,片刻後說道:“俊哥兒,你是我豐州的後輩,我此前竟不知你是個有見識的,未能儘早重用於你,確是某之過錯。可你明知此行所獲之物干係重大,卻和我等藏匿了心思,我且當你藏拙。可此間干係重大,人人若如你此般,定要誤我朔方,誤我大唐!”
李俊的心跟著咔嗒了一聲:“請大人恕罪,以後凡有軍國大事,小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子知錯了!”
賀魯將軍一頭霧水。
“俊哥兒我且問你,那些燕字大旗來歷如何?”
李俊不好再藏著掖著,直言該商隊定是安祿山的手下。
李俊斷言,安祿山不但知曉此商隊的存在和行事的意圖,甚至還為商隊授予了諸多便宜行事的特權。
李俊一言以蔽之:“大人,安祿山要造反!”
顏刺史和範長史,聞言齊齊點頭。
賀魯將軍開口道:“俊哥兒慎言!此等軍國大事非同小可,豈能兒戲?安祿山貴為三鎮節度,和安帥有同族兄弟之誼。你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