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總是要回家的啊……」
說出這句話,她不由一怔,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阻止那對男女得到遺產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原因,她只是想回家。
她在這裡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個真正屬於她的世界,儘管那個世界也未必是真實的,儘管戚奶奶去世後那個世界就已沒有她的親人,也沒人真正牽掛她,那裡給她的記憶幾乎都是陰冷的,可她還是想要回去,因為那是故鄉,不管好的還是壞的,是那裡的一切塑造了她,那才是她的世界。
話音甫落,她眼前的光屏驟然亮起,紅光閃爍,伴隨著耳邊尖銳的警報聲:「男主裴諶生命垂危,請宿主立即前往救助,否則將啟動抹殺程式……」
戚靈靈只覺腦袋嗡嗡作響。
祁夜熵驀地鬆開箍住她手腕的手指,淡淡一笑:「我和小師姐說笑的,當然不能留在這裡,走吧,我們去救他。」
戚靈靈印象中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笑。通常冷美人笑起來猶如春光乍洩、河冰初開,總是讓人聯想起美好的事物,可祁夜熵這一笑,就像是黑暗的深淵裡開出大朵大朵妖冶的食人花,讓人頭皮發麻,遍體生寒。
不過情勢危急,她無暇細想,便即向半山腰的樹林飛奔而去。
林間一片狼籍,樹木折的折,斷的斷,白衣道士的屍體橫七豎八散落林間,他們的頭領掛在一根碗口粗的枝椏上,頭歪在一邊,胸膛上一個血洞,像是被人徒手捅了個對穿——事實看來也的確如此,因為「昭華公主」的右手到肘彎全都浸透了鮮血。
她懸在半空中,用那隻布滿血腥的手抓著裴諶的脖頸。裴諶臉色煞白,雙眼失神,時不時地抽搐一下,他的兩條胳膊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隨著身體的抽動輕輕搖晃,乍一看像個沒有生命的提線木偶,只有規律的抽動顯示他還沒死透。
饒是戚靈靈對這男主毫無好感,也覺得這樣子有些作孽。
「放開他!」戚靈靈對「昭華公主」道,「陸文襄!」
披著昭華公主皮的陸文襄抬起頭看向兩人:「你們既然猜到了我是誰,怎麼還敢回來?」
戚靈靈被眼前的紅光晃得頭疼:「先放了他再說。」
沒想到陸文襄當真將手一鬆,裴諶直直地摔落,軟綿綿倒在地上,像是個面口袋。
「已經晚了,」陸文襄道,「多虧了這位裴的小兄弟,今日在下終於能得償所願。」
說話間,林間驟然風起,原本湛藍的天空轉瞬之間被陰雲遮蔽,密林裡頓時昏黑如夜晚。雖說山間氣候多變,但這種變化一看就不正常。
戚靈靈掌心凝起一個光球,朝著陸文襄扔了過去,光球離手,化作紫電青霜,明光如一柄巨劍破開幽暗的叢林;與此同時,祁夜熵的靈符畫成,一條水龍咆哮著向陸文襄飛去。
陸文襄不閃不避,光刃和水龍竟然直直穿透了他的身體,他卻毫髮無傷。
「不必白費力氣,」他笑道,「維繫秘境和試煉塔的鎖鏈已經斷裂,這個世界註定要脫離母體。」
他說著舉起手,雙掌相對輕輕挪移,風勢頓時變得更猛,吹得林樹颯颯作響,樹枝斷裂的「噼啪」聲不絕於耳。
祁夜熵道:「為什麼?」
陸文襄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種無謂的問題,微微一怔,然後笑道:「兩位對這個秘境來說是外來者,我這具身軀卻屬於這裡,兩個世界已經分離,你們已經觸及不到我了。」
祁夜熵:「那麼我們又會怎樣?」
陸文襄一笑:「兩個世界徹底斷裂時,三位便會落入夾縫中,神魂俱滅。實在可惜,異鄉孤寂,陸某未嘗不想留下幾位,只可惜這方天地靈氣稀薄,實在容納不下幾位。」
話音未落,大地震顫起來,地底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