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現在殺了你?」
怕!怎麼可能不怕?蘇冰故作鎮定:「要殺你早殺了。」
四合院外停著一輛馬車,六尺朱幡皂繒車輅,蓋上繡著祥雲。蘇冰朝內看了一眼,裡面沒人。
同李燈珺上了車輅,來到城北金珍酒樓,蘇冰七拐八拐,被她帶到酒樓後方,清幽雅靜之處。
穿過兩條長廊和兩個月洞,最裡面鵝暖石鋪地。四周種著矮竹,下方數條錦鯉在池塘內爭食。
顧柒柒將手心的餌料潑出去,引得水中彩魚紛翻。她接過下人遞來的棉布擦淨手,坐在圓石凳上,品味茗茶。
「見到將軍,還不快跪下。」李燈珺喝道。
小後院內,只有五人。兩個下人,顧柒柒、李燈珺和蘇冰。沒有白見思的身影。
蘇冰一拋青布衣擺,半跪在地,抱拳拱手:「草民拜見顧將軍。」
在來的路上,她設想了很多與顧柒柒相見的場景,比如對方盤問他們的偷逃,或者詢問與白見思有關的事。
但這些都不值得顧柒柒浪費時間。餈粑寨的北玄國人已經殺光,窩藏的土匪也抓了不少。何況在書內,顧芭芭也是死裡逃生,顧柒柒忙於周旋各城,沒追殺過。
蘇冰敢逃到京城,試圖進宮聯絡上大皇女,就是斷定顧柒柒不會在京城。
遺憾的是,她一個都沒猜中。
顧柒柒嘬幾口熱茶,見到她,開口第一句話是:「玦城艾縣出現了異魅火藤。」
蘇冰如遭當頭棒喝,霎時反應過來問題出在這兒。當初她讓縣令埋了具石頭人入江,以期後面用傳統藝能——謠言緋聞,將龍圖故事魔改,再治女主叛國之罪。
顧柒柒放下茶杯,在清脆的瓷響中,娓娓道來:「你不瞭解皇宮靈藥閣,顧芭芭借我名義取的異魅火藤鮮有人要,去年內只賣出那兩枚異魅火藤種子。如今果實出現在玦城城督手中,我一查,就發現不得了的事。你命人往江內放龍圖人是何意?」
她兀自執起茶壺,給杯裡添水,似是自言自語:「要不是小白,我還沒辦法找到你。」
蘇冰大意在靈種一事上,書內未提過異魅火藤是少見的靈種,她以為在官員之中很普遍,於是當通用靈藥換取新身份。
沒想到一個背刻龍圖的石頭人,招來顧柒柒這尊殺神。
眼下除非和顧柒柒為盟,似乎沒有別的辦法。
蘇冰處變不驚,抬起頭和那雙銳利的眼睛對上,不卑不亢道:「實不相瞞,在下是個神運算元,多此一舉,是為幫將軍一把。」
顧柒柒眯起眼眸,默不作聲,和她對視良久,轉頭叫其他人退下。
李燈珺不解:「將軍,此人」
顧柒柒抬手止住她:「無礙,我身攜短劍,她既不是土匪,又無兵器。」
等其他人退下後,蘇冰裝模作樣地掐右手指頭,時不時抬頭望天,表演得異常認真。
「神運算元?你算出什麼。」顧柒柒半信半疑。
「我算出將軍是龍體,就跟當初我算出白見思是鳳體一樣。只是,將軍這命格極為複雜,生有皇女命,走的卻是將軍路,前路生死未卜,想要一統天下,難吶!」
離顧柒柒咫尺之間,蘇冰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害怕。或許是因為她看完了對方戎馬倥傯的大半輩子,有那麼幾分熟悉感。
這番話讓顧柒柒上心,她陰沉著臉問:「怎麼個難法?」
蘇冰不知道她信了多少,能問出這個問題,大抵是信七八分的。她望著顧柒柒兇厲的臉,左顧右盼:「請將軍把右手伸給我。」
顧柒柒請過神拜過佛,從未有人能一語說穿她身世。要不是近來龍圖異變,她絕不會為一具艾縣的石頭人,費盡心思踏遍皇城,把蘇冰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