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言鬱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安棠身邊,拉著她的手走出書房。
他偏頭垂眸望著女人,「你做了什麼菜?」
彷彿多年老夫老妻在話家常。
然而,這一切只是賀言鬱一個人的幻境,安棠說:「你看了就知道了。」
兩人下樓來到飯廳,水晶吊燈灑下的瑩白光芒照著餐桌,桌角放著鏤空花瓶,裡面擺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嫣紅的花瓣沾著水珠,鮮活漂亮。
賀言鬱掃了眼桌上的飯菜,統一清淡的,溫淮之也喜歡吃偏甜口的菜餚,所以裡面有道糖醋裡脊。
他喜歡辛辣,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有時候時間一久,就算不喜歡的最後也會變成喜歡。
賀言鬱坐下,拿起餐筷,臉色平靜的吃飯,安棠坐在他身邊,用公筷給他夾了一些菜,也不管他是否喜歡。
賀言鬱看到碗裡堆積的菜,他很想說夠了,他不喜歡,自然也沒什麼胃口,然而,話還沒說出口,安棠突然問他。
「你用左手習慣嗎?」
他的右手纏著紗布,吃飯並不方便,於是隻能用左手。
「怎麼?你在關心我,想要餵我?」賀言鬱突然覺得,今晚的飯菜也不是那麼難以下嚥。
安棠沒有正面回答,很古板的說了句:「食不言,寢不語。」
她拿走賀言鬱手中的筷子,端起碗餵他。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趣了?」
賀言鬱含笑凝視她,低頭吃下安棠親手餵的飯菜。
溫淮之的口味著實寡淡,賀言鬱習慣了辛辣,吃了一半就失去胃口,他偏過頭,眉宇帶著牴觸,「不吃了,飽了。」
「我做的飯菜不好吃嗎?」
「好吃是好吃,但是我不喜歡。」
「可淮之喜歡。」安棠盯著他的臉,筷子夾著飯菜遞到他嘴邊,「你也要喜歡,懂嗎?」
「……」
每個人或許都有叛逆的一面,安棠堂而皇之的說出來,咻地讓賀言鬱心裡騰升起一把火,她固執的模樣無疑火上澆油,氣得賀言鬱直接抬手打掉安棠手中的碗筷。
「哐當——」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周嬸嚇了一跳,她詫異的看著兩人,不知道他們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眨眼間就變得像仇人。
氣氛劍拔弩張。
賀言鬱起身,垂眸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扯著嘴角冷笑,開始放狠話:「溫淮之喜歡的,我永遠都不會喜歡。」
他渾身冰冷,轉身頭也不回的上樓。
安棠也不惱,低頭,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拿起自己的碗筷,慢條斯理的吃飯。
周嬸磨蹭著走過來,遲疑道:「小棠,先生好像生氣了,你現在要不要上去哄哄他?」
「不急,明天就好了。」
賀言鬱回到臥室,拿著睡衣去浴室,他身上有刺青,右手又受了傷,不能沾水,只能簡單的清理一下。
等他從浴室出來,安棠正好拿著藥箱進屋。
她看了眼身穿絲質純黑睡衣的男人,「該上藥了。」
「你這是在示弱嗎?」賀言鬱冷嘲。
「沒有。」
安棠放下東西,走到賀言鬱面前,抬眸望著他,他身上總有淡淡的冷香,很清冽,同時也讓人不敢靠近。
「你要是想自己上藥,我也不勉強。」
彷彿她剛剛提醒賀言鬱該上藥了,只是在應付而已。
賀言鬱很討厭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他跟溫淮之之間的區別對待。
他從安棠身邊走過,來到沙發前坐下,不知是生氣,還是醋意,語氣很不好:「不是要上藥嗎?還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