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裴溟是在操心這個,江與眠不禁莞爾,剛才的擔憂一散而空。
「我知道,你能有這樣的意識很好,不過也無需憂慮過多,他是落雪宮的人,知道底細,也不是壞人,那些話聽聽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江與眠眉眼都柔和下來,似是帶了一點淡淡笑意。
對他來說,一個後輩誇讚的話不至於就讓他迷失了方向,裴溟的擔憂透出幾分天真,讓他不免生笑。
裴溟定定看著面前的人,連眼睛都不眨。
向來如高山寒雪般的清冷麵容此時和緩,甚至有了很淡的笑意,讓他根本移不開眼。
連聲音都是好聽的,於是他聽完這些話後,又下意識喊道:「師尊。」
但江與眠卻只是看著他,露出個疑惑的眼神,等他往下說。
裴溟回過神來,心中忽生惱意,又盯著江與眠了,他只得含糊道:「沒什麼了,師尊,剛才想起來一件事,突然又忘了。」
聞言,江與眠無奈,真的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裴洺。」他開口說道,見裴溟看過來,就知道是誤會了,抱著懷裡的小孩微微示意,解釋道:「我是說,裴洺。」
頂著徒弟閃爍的目光,江與眠只當自己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更何況周圍都是人,他不可能在這裡明說,以防隔牆有耳。
「法衣終究不如棺木,還是儘快除了這裡的妖魔,趕回去是好。」
君天莫和雪山派弟子被他叫來這裡,總不能自己現在就和裴溟回去,法衣比不上棺材,但一天半天還是能夠護住裴洺屍身的。
「是,師尊。」
裴溟正了神色,也不顧身上傷勢還未癒合,就將海納袋放進雲舟裡,自己徒步跟隨林不覺追蹤妖魔的痕跡往遠處去了。
江與眠踏上雲舟,他抱著裴洺不好親身上陣,但有破昏劍隨心意而動,這裡的妖魔不過是小兵小卒,對他來說除了數量多就再沒有別的威脅。
雲舟飛得很慢,等看見君天莫之後就落了下去。
「師兄。」江與眠說道。
君天莫站在高處看顧弟子,並沒有親自動手,這次出來既是除妖也是讓沒經過風雨的弟子歷練歷練。
「師弟,你不是說和飛星閣的人一起過來,他們呢?」君天莫問道,眼神自然落在他懷裡抱著的東西上。
有江與眠自己煉製的法衣包裹,普通金丹修士是看不透的。
「那幾人並非良善,我與他們在山中遇到了一些事情,已經分開了,至於其中緣由,待日後再同師兄解釋。」
江與眠答道,他不願透露裴家禁地的存在,一來是要幫裴溟掩飾,二來也是為了君天莫著想,知道的越少越好。
君天莫點點頭,沒有再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自然知道自己師弟是什麼性格,不過還是有些好奇,問道:「你懷裡的是……」
江與眠沉吟一下,裴洺是裴家嫡子,連鄭淮南都見過,他又和裴溟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絕不能讓雪山派任何一個人看到。
於是他低聲開口:「師兄,此事關乎性命安危,我一個人知道就只有一份危險。」
君天莫眉頭一皺,卻是一點都不放心:「師弟……」
「師兄可暗中對外傳言,說我在蒼嶺山找到了淨世竹蓮。」江與眠依舊壓著聲音,這是他之前就想好的藉口。
淨世竹蓮是長於陰陽交界處的竹子,千年以上才有開花的可能,而開出的花如一朵朵縮小的蓮花,就有了這麼一個名字。
千年的淨世竹蓮紮根虛空,根本無法連根拔走,只能砍斷帶走,至於能砍斷多少,就看修為如何了。
裴洺已經八歲,又偏高一點,拿淨世竹蓮來說,這麼長一截屬實罕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