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回頭出岔子,哪怕是從指縫裡漏出一些,那數目也不少了。
長房嫡女瀾娘倒是不在乎,想也知道,嬌嬌的嫁妝完全不能同她相比。三房的嫿娘則是年歲太小,才九歲罷了,又是被父母千嬌萬寵著長大的,同齡的庶女們早已學會了看人眼色,只她還是一派天真嬌憨樣兒。
嫡女們不在意,卻不代表庶女們也能保持平常心。
從秦氏派人陸續送來了嫁妝後,嬌嬌的小跨院裡就一直保持著熱鬧。其他幾房的庶女結伴過來找嬌嬌說話,明面上是捨不得姐姐出嫁,實則卻是想瞧瞧四房到底能為這個外室女做出多大的犧牲。
這就是個眼界問題了,隔房姨太太,哪怕是良人出身,那也是沒有陪嫁的。庶女們明著看是主子,實際上每個月也就那麼幾兩銀子的月錢,胭脂水粉、四季衣裳倒是都有,可那些又換不了幾個錢的。就連每年公中所發的頭面首飾,那也是有定數的,可以用,出嫁時也可以帶走,那卻不能隨意變賣,只因上頭都是有記號的。
林林總總算在一起,庶女們幾乎沒多少私房錢,畢竟平常打賞下人,或是去大廚房叫幾個額外的菜餚,都是要花錢的。
也幸虧馮家家規森嚴,公中就有專門的嫁妝田,其出產皆是為了她們這些未出閣的姑娘家。哪怕三千兩銀子不被太太們看在眼裡,卻叫庶女們極為心動。
偏眼下,不算那些田產鋪子、大件家舍,嬌嬌這邊的嫁妝已超過公中所給,要是盡數算在一起,怕是已逾萬兩之價。
庶女們明著說了些不捨的話語,又忙著恭喜嬌嬌,奉上自己平日裡做的一些精巧繡品,待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後卻忍不住絞著帕子暗暗落淚,直道不公平。
“她一個外室女!四太太也真太抬舉她了!”
“聽說四房的堂嫂們也都添了不少妝,不是像咱們這種拿針線表心意的,給的都是首飾。”
“你們都沒察覺嗎?四太太給她方方面面都備下了,唯獨缺了一樣。”
田產鋪子是大戶人家嫁閨女才會有的陪嫁;家舍擺件則看具體的價值,小門小戶嫁女兒也會陪嫁幾個箱奩;四季衣裳、頭面首飾、壓箱銀等等,全都是齊全的。真要說缺了什麼……
“沒有字畫?”
終於有人意識到了什麼,眼圈還紅著呢,又笑出了聲來:“四太太也是個妙人,什麼都給準備了,獨獨缺字畫?便是不想陪嫁名家字畫,弄幾幅還湊合的裝點門面也成呢。竟是連裝都不裝了?”
“她是外室女,嫁的又是商戶人家,要什麼字畫!直接給金銀倒是配她的身份。”
幾個庶女多聊了一會兒,倒是將心中的鬱氣出了一多半。嫁妝嘛,除了價值高之外,也得面上好看。她們深以為,四太太秦氏這般做派,就是明著指責嬌嬌上不得檯面。要不然,怎麼會連一副字畫都沒有呢?
這還真的是冤枉了秦氏,她有準備的,只是多嘴問了嬌嬌一句,偏嬌嬌兩輩子肚裡都沒多少墨汁,當下就道不需要,就連略名貴些的文房四寶也給拒絕了,說是擔不起。
秦氏也不在意這些,想著魏家幾代都是商人,便如了嬌嬌的意,又暗地裡支會了兒媳們,讓她們也送些實在禮物,無需送那些裝點門面的物件。
寶刀送英雄,金簪送美人。
就算捨得將一代書聖的字帖送給她,她連上面的字都認不全,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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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間,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
很快,中秋佳節先到了。
而幾乎與之同來的,卻是婠娘夫家的老太爺過世的訊息。
越是大戶人家越是講究,像嬌嬌出生的下河村,就算家中長輩過世,基本上都是該幹嘛還幹嘛的。當然,忌諱肯定是有的,像不能嫁娶,不能貼紅對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