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肚子操辦公爹的喪事,那才叫折騰。
中午馬氏在這兒用飯,她特地叮囑甄氏留意沈映蓉的飲食,哪些該吃,哪些不該吃,事無鉅細。
這才三個月的肚子,馬氏就要著手挑選奶孃了。
權貴人家的婦人產子後無需哺乳,也無需親自照料,只尋身家清白,身體健康,有育兒經驗的奶孃即可。
晚上蕭煜回來,手賤地摸她的肚子。
這會兒小腹平坦,看不出什麼異常,有時候他神經過敏,會在半夜探沈映蓉的鼻息,確定她還在喘氣兒,才作罷。
在她懷孕期間,宮裡頭的局勢變得微妙。
蕭貴妃有意安排年輕貌美的宮女到聖人跟前招搖。
這些年聖人沉迷煉丹,長時間服用丹藥,身體早已不如當年,再加之女□□惑,幾乎被掏空了。
而太子禁足放出來後確實收斂許多,表面上看起來現世安穩。
聖人到底對這個嫡長寄予厚望,為了保他不受詬病,暫且把監管權收了回來,等避過風頭再扶持。
豈料太子對他心懷不滿,因著底下還有三位親王虎視眈眈,再加之宮裡頭還有蕭貴妃蠢蠢欲動,滋生出異心。
事情也確實如太子所料那樣,在他被禁足期間,底下的弟弟們各懷鬼胎,都覺得有機會把東宮拉下馬來。
接近年關時,京中下了一場大雪,沈映蓉已經有七個多月。
懷身大肚,行動極不方便。
趙氏在她的孕期熱衷於縫製嬰兒小衣,什麼春衣夏裳都備上了,還有尿布,整整備了一箱子。
因著不知道男女,備下的衣物顏色各異。
趙氏女工精湛,做出來的東西不比成衣坊的差,用料也講究,都是親膚柔軟的布料。
二老十多年沒養過小孩兒了,對即將出生的小傢伙充滿著期待。
沈父也親手做了撥浪鼓,磨牙棒,木馬和一些有趣的玩具。
按老一輩的習俗,嬰兒要穿百家衣才好養,馬氏把府裡孫輩們好的衣裳挑了幾件留用,蕭老夫人也特地命人打了黃金長命鎖,金飯碗,各種吉利的物什備著。
現在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就已經比多數人的高了,只待他出生,無論男女,等待他的皆是來自祖輩的寵愛。
孕晚期要辛苦得多,怕生產困難,沈映蓉會控制飲食,以防胎兒過大。
她極其愛美,經常會在衣冠鏡前撩衣裳看肚子,怕起妊娠紋。
有時候胎動很明顯,她會與胎兒互動,蕭煜也經常對著她的肚子說話,說要先混個臉熟,等小傢伙出生了,聽到他的聲音就知道喊爹。
沈映蓉覺得他有點幼稚。
孕期雖然辛苦,好在是所有人都給予足夠的情緒關懷,沈映蓉一直都很平和,也並不害怕生產,心態樂觀積極。
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與她血脈相連的崽,她期待他的到來,無論男女,都是她的一塊心頭肉。
年底時蕭煜變得忙碌,京中再次草木皆兵,因為東宮再次受到衝擊。
禾山礦場事故掀起波瀾,始作俑者是趙覺上頭的兄長魏王。
太子陷入風口浪尖上,引得聖人震怒。
蕭貴妃冷眼旁觀。
因著宮裡頭的事,蕭家這個年過得很不太平,甚至大年三十那天蕭煜都沒回來。
經歷過上一回朝廷的變動後,沈映蓉也變得敏感,她私下裡同沈方哲猜測,覺得上頭的天只怕要變了。
沈方哲凝思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東宮接連兩次遭殃,只怕遲早得被拉下馬來。”
沈映蓉:“四郎從不與我提他的公務。”
沈方哲:“那也是怕惠娘擔心。”又道,“許多事,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