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笑盈盈的對何老爺和王氏道:“老爺、太太,其實今日我們姐妹都已得到了警示。不若明日就饒了蘇妹妹罷?此刑過於殘虐,有傷天和。老爺太太向來仁慈,此刻就算不看榮哥兒的面子,也要為未出世的小哥兒積德呀。”
何老爺聞言,臉色陰晴不定:“你莫不是想著讓我饒了她,日後你再有此事,也可依例輕罰?”
佟姨娘撲通一聲跪下:“老爺冤枉。婢妾並非要求老爺饒了蘇姨娘性命,只是老爺大可賜她毒酒一杯,令她死得體面些。”
“你在教我如何行事?”
佟姨娘一僵,這被戴了綠帽的男人,格外不好說話。今日一個不好,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老爺,婢妾絕無此意。只是人有惻隱之心,想為她盡一份心。婢妾無德無能,怎說得上‘教’這一字?婢妾也只是為人愚鈍,不懂說話。老爺千萬別怪罪。老爺英明睿智,大度寬厚,向來令我等姐妹仰慕,此刻老爺被亂了心神,稍後必能釋然。”
一通馬屁拍下來,何老爺神色稍緩,仍是固執道:“此事不必再說!”
佟姨娘臉色一黯。其實其餘幾位姨娘面上也不好看,就連安姨娘,真看到這慘狀,也不免有些物傷其類。
王氏便岔開話題,只道雙奇如今已經有了身孕,不好再同佟姨娘一個院子,正好園子裡還有個小院子空著的,讓人打掃打掃安排雙奇住進去,一切供應先都按姨娘的例。
雙奇聽了自然喜歡,何老爺也覺王氏賢淑。眾人議定,王氏便道:“時辰不早了,大家都散了罷。”
何老爺也道:“今日實在是家醜外揚,怕莊兄無故覺得我殘虐,是以特地解釋一番。”
莊先生道:“何兄的為人,我自是知道的。”
佟姨娘硬是從他的說話中聽出了其他意味,他說“何兄的為人,我自是知道的”,那麼是什麼樣的為人呢?卻沒有明確的說出來,只是模稜兩可的含糊著。這麼一想,就覺得以往他對何老爺說的話,似乎也都是這般,會有引導,卻沒有明確。
禁不住向他看去,他似乎明白她的疑惑似的,鳳目中飛快的掠過一絲笑意。
眾人向外走去,到了岔路口,分道揚鑣。
雖然雙奇的院子還沒收拾好,但她仍是喜不自禁的對佟姨娘道:“佟姐姐,我想去看看,也好告訴他們怎麼收拾。”
佟姨娘點點頭:“你是有了身子的人,得小心些。”
雙奇連忙拉住她的手:“可見姐姐平日說疼我,都是假的,今日非得陪我去不可。”
佟姨娘無法,只好扶著她去。
雙奇的小院子在內宅來說,算是有些偏遠的。在整個園子的西側,那邊有個小湖。
莊先生的流水榭就有一半建在這湖上,雙奇的這小院子叫落花院。兩個院子隔得不遠,除了湖水外,還有一段影壁阻隔。佟姨娘不由有些浮想連翩,這院子說起來跟莊先的流水榭湊成了一對兒: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想著自己也笑了。
雙奇這小院其實非常小,說是院子,其實沒有庭院,只不過臨水建著三間屋子,勝在有水景可看。此時王氏才下令讓婆子們來打掃,這些婆子們向來憊懶,怎麼會立即就趁著夜忙活?不過找了由頭窩在一起賭錢。
正被雙奇抓個正著,雙奇不免叉著腰將她們一頓好罵。幾個婆子含著怨,只好拿著抹布散開。
雙奇這才滿意的扶著腰四處去巡視。
佟姨娘不免也打量一番,這院子自從何老爺從原先的主人手中接過後,因嫌它小,從來也沒人住進來過,此時一看,小雖小,但卻無一不精美。雕樑畫柱的,地上鋪著兩指厚的波斯地毯,旁邊立著的多寶格雖然被搬空了,但用的是極漂亮的紫檀木,只固定在多寶格上的一個沙漏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