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寧摸摸平坦的肚子, 眼珠一轉, 果斷回答道:「沒吃!」
謝溫時一愣,「今天下工很晚麼?怎麼沒吃飯?」
說著, 人已經進了院子, 熟練地往外間的廚房走。
申寧面不改色地道:「我等你呢。」
謝溫時一怔,胸腔有些發熱, 「那我要是不來,你難道餓著嗎?」
「你才不會不來, 」申寧強調道:「你不會騙人的!」
小夥伴只騙過她一次, 那就是他離開謝家的前一天晚上, 他說第二天會給她準備小魚乾。
結果她一睜眼,人去樓空,小魚乾也沒了。
謝溫時搖頭,聲音很低,「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騙人?」
他明明說過無數個謊,只是眼前的少女,一直無條件相信他。
申寧說不出來,她不能說當貓時他的一諾千金,便只能催促他快做魚。
這魚已經曬乾了,謝溫時加了調料燉煮,蓋上鍋蓋,轉頭道:「等半個小時,我去院子裡教你。」
「你能看清?」申寧疑惑。
她是豹子才能夜間視物,難道小夥伴也有這個能力?
謝溫時語塞,他還真的忽視了這個問題。
申寧剛回家就翻出了煤油燈,上次剛買了煤油,夠用一陣子的,準備拿來讀書用,她拉著謝溫時興沖衝進屋,抓住炕桌就要擺好。
謝溫時趕緊攔住,「我們放地上吧。」
申寧便把炕桌放到了地上,又拉來兩個小板凳,自己乖乖坐在一邊。
她兩手搭在膝蓋上,腰背挺直,看起來乖巧的不得了。
謝溫時鬆了口氣,彎腰坐在她旁邊的板凳上,不坐炕上就好。
他勉強維持著自己心裡那點岌岌可危的底線。
他剛要開啟自己帶來的筆記本,便見申寧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個本子,是最普通的那種,橫線格,一個字還沒寫過。
他驚訝道:「哪來的?」
「我上次去供銷社買的,」申寧得意地抬起下巴,一副要誇誇的表情,「我還買了鉛筆!」
說著,又從炕箱裡翻出一根黑色鉛筆。
這鉛筆都沒削過,和本子一樣都是全新的,一看就是買來以後從沒用過。
謝溫時卻沒戳穿,溫聲笑道:「嗯,你真好學。」
申寧滿足地笑起來,頭一次覺得學習這事也沒那麼討厭了。
她期待地問:「我們今天學什麼?」
謝溫時想了想,「先學你的名字吧。」
他找到一把小刀削鉛筆,木屑一點點飄到地上,他的聲音也慢條斯理的,「你的名字是大隊長起的嗎?」
他還記得大隊長說申寧是孤兒,五歲時流浪到紅江溝。
申寧愣了下,搖頭,「不是。」
謝溫時動作一頓,「你本來就叫申寧?」
申寧想了想,愉快點頭。
小夥伴把她撿回家,謝爺爺給她起名字叫寧寧,後來她流浪了,聽見一個說書人講神話裡申公豹的故事,見這個本家祖宗姓申,於是給自己也姓了申。
「這個姓還很少見,」謝溫時笑笑,繼續削尖鉛筆。
「你的名字時是寧,知道它的寓意嗎?」他問。
申寧搖頭。
謝溫時便輕聲道:「寧是寧靜,安定的意思,希望你以後平平安安,生活穩定。」
他的聲音像緩流的水,不急不徐,鑽進人的耳膜都是舒適的,申寧不自覺漸漸聽入了神。
等他握上鉛筆往紙上寫時,才回過神來。
他的手骨節分明,用力時,指節的骨骼突出,線條說不出的精美漂亮。
申寧剛不自覺盯上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