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比起歷任帝尊的婚典來有些簡陋,他也還是在認真對待。
銀線紫衣,寬邊腰封,高冠博帶,一雙剔透的金色長眸含著點點笑意掃過各個界主,在經過魔尊時突然停住。
視線投入對方面具下黑白極度分明的眼眸中,他臉上笑意漸漸消失,再也提不起。
他站了起來,對仙侍道:“本尊有些不適,先去歇息片刻。”
仙侍立刻送他離開,眾人都知道帝尊身體不好,他要先去休息再正常不過,也沒當回事。
唯獨魔尊依然目不轉睛地凝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也不曾收回。
咔噠。
房門被開啟,仙侍們安靜屏退,是帝璃來了。
露凝從鏡中望著身後紫衣高冠的男人,他今日氣色比從前好了不少,但還是有些遮不住的蒼白。
在那扇門真的開啟之前,她有種別的期待,在看到是帝璃之後,眼瞼低垂,掩去眼底真色。
原以為還要想法子在行禮之前將他叫過來,現在他自己來了倒也省了事。
房間裡很靜,幾乎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帝璃看著鏡中的姑娘,笑了一下說:“你今天很美。”
露凝沒說話,帝璃看了她一會接著道:“若是我的先遇見你,今日也不知會是怎樣的情形。”
“做這樣的假設沒什麼意思。”她淡淡道,“我倒是記得在九州大會上,你和燕卿卿在一起。”
帝璃回憶了一下,點頭:“和她在一起的是雲似畫,不是我。”
“雲似畫不是你的化身嗎?”
帝璃:“化身不是本體,如何能混為一談。”
“……”這種言論露凝無法苟同,這也不關她的事,乾脆不再說話。
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金冠上掩面的流蘇微微晃動,更為她今日精緻的妝容增添朦朧美色。
下巴突然被人撫過,帶著涼意,露凝反應極大地退開,蹙眉抬起頭,流蘇劇烈晃動,她眼底的排斥和冷意暴露無遺。
帝璃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其實也只是碰到一下而已,竟令她如此避如蛇蠍。
他失神了一瞬,身子忽然被按在了妝臺之上,他一皺眉,倒並不意外,有想要反抗,可露凝的力氣遠比他想象中大得多,這幾日在紫微帝宮她一直在療傷和修煉,早不是那日重傷的樣子。
帝璃不是真正的帝尊,只是個虛弱的傀儡,真動起手來,露凝元嬰的修為不見得不是對手,更何況她還天生神力?
喉結被匕首壓住,帝璃對氣息很敏銳,他感覺得到匕首上屬於解離塵的氣息。
“得感謝紫微帝宮的看不起。”露凝慢慢說,“否則這匕首恐怕早就被收繳了。”
整個紫微帝府,大到慕青竹小到仙侍,沒有一個把露凝放在眼裡。
她身上帶了什麼,要幹什麼,他們都因為擁有著絕對的力量而輕視著,包括帝璃。
他目光低垂,掃了一眼匕首上的倒影,兩人這會兒倒是捱得很近,終於有了些即將成婚的夫婦模樣。
他沒有任何求知慾地問:“你要做什麼呢。”
露凝目光轉向他背後,音色清恬,哪怕沒有情緒的時候也很好聽。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她漫不經心地回了這麼一句。
帝璃聽了不禁笑起來。
起先只是臉上有些笑意,後面直接笑出了聲,笑得身子輕顫,喉結主動擦過匕首,鮮血冒出來,帶著淡淡的金色。
露凝看著紅色裡的金,那都該是解離塵的才對。
她原本是猶豫的,畢竟她想做的事是她從未接觸過的血腥。
可看著眼前灑金的鮮血,想到解離塵千餘年來每月所經歷的痛苦,又覺得不能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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