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事起就生活在一起的主僕,魏嬈沒與碧桃繞彎子,輕聲問道:“世子爺可還好?”
碧桃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她就知道,公主還惦記著世子爺。
“挺好的,說是逃出鐵蠍嶺時摔了雙腿,動不了了,被一戶心善的烏達人救了,一直到養好腿才回來……烏達那種地方,世子爺曬黑了很多,臉上被刀傷過,留了一道疤。”碧桃拿手指在自己左臉比了比。
魏嬈點點頭,鬼門關闖了一遭,活著就好,多條疤不算什麼。
“阿寶怎麼樣?”
“郡主很喜歡世子爺,爹爹爹爹喊得可甜了,昨晚也是世子爺哄郡主睡著的,到底血濃於水,郡主雖然小,也知道什麼是血親。”
魏嬈想到女兒,便猜到陸濯的疤應該也沒有減損他的俊美,否則女兒沒這麼容易認他。
碧桃抹抹眼睛,抽搭著道:“公主不去見世子爺,是怕世子爺怪您嗎?趙松都跟我說了,世子爺昨日一回來就四處找您,急著進宮才派趙松去閒莊接您,傍晚回府後沒見到您,世子爺跟失了魂似的。”
魏嬈看向窗外:“沒人告訴他最近的事?”
碧桃低下頭,帕子已經不夠用了:“世子爺都知道了,可公主,世子爺就是怨您也只是一會兒想不開,只要您去了,世子爺見到您,知道您心裡還牽掛著他,世子爺一定不會在意那些的,畢竟您不知道他還活著啊!”
魏嬈苦笑著搖搖頭。
三年不見,陸濯肯定想她,可在發現她沒有為他守寡,正盤算著改嫁之後,陸濯的怨超過了想。
他能不怨嗎?
他父親離開那麼久,賀氏還在守著,換成他這個兒子,才三年,妻子就跑了。
碧桃不知道,她與陸濯有過哪些爭吵。
剛沖喜的時候,陸濯就諷刺過她這種女人不會安分替丈夫守寡,甚至還嫌棄過她的母親。以陸濯對守寡一事的態度,他可以不介意額頭被她砸傷,可以不介意她與外男進出酒樓,卻一定會介意她不肯替他守寡。
所以,他不來見她。
陸濯都不想見她,魏嬈又過去做什麼?解釋她沒想改嫁?可她明明相看了那麼多人,明明動了動想重新找個人試試的念頭,即便她並沒有找到一個能讓她忘了陸濯的人。
魏嬈不能撒謊欺騙陸濯,她也不屑撒謊,做了就是做了。
“回去吧,該見的時候,總會見到的。”
碧桃難過地回了國公府。
趙松問她:“公主怎麼說?”
碧桃一邊抹眼淚一邊道:“能怎麼說,世子爺都怨上公主了,公主來了又能說什麼?”
趙松聽她有埋怨世子爺的意思,不禁替他的主子辯解道:“咱們也不能怪世子爺生氣,換成誰,歷經千辛萬苦回來,發現妻子已經忘了自己,竟然在相看別的男人……”
碧桃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質問道:“你的意思是,世子爺沒錯,都怪公主不守婦道?世子爺出事的時候公主不傷心嗎?都三年了,老夫人她們憐惜公主年輕勸她歸家的,難不成要公主日日以淚洗面才行?”
趙松沒這麼想,他誰都不怪,他只是……
趙松頹然地看著碧桃,他心疼世子爺,可他也不能說公主錯了。
夜幕降臨,國公府終於清靜了下來。
阿寶終於可以單獨跟爹爹在一起了。
“爹爹,咱們去找娘吧?”阿寶想娘了,平時幾天不見孃親也可以,可爹爹回來了,阿寶想帶爹爹回家,讓孃親也高興高興,她知道孃親很喜歡爹爹,孃親那裡有兩個金核桃,她想要,娘都只肯讓她在房間裡玩,玩完便要放回去。
陸濯看著女兒。
阿寶長得很像魏嬈,一樣漂亮的丹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