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上高地崎嶇,契丹人馬也沒什麼陣型,黑潮如蟻群一般漸漸吞噬眼前的沙漠,臨近時就快速衝鋒過來,“哇哇”亂叫聲和馬蹄聲響成一片。烏羅護人也吶喊著衝了上去,很快就短兵相接殺聲震天。
血灑在乾涸的亂石沙子中很快就幹了,頭顱和殘肢斷臂掉在地上也蒙上了灰塵。殘酷的殺戮如同這殘酷的生存環境,弱肉強食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烏羅護人不敵大敗而奔,向東跑了幾十裡,丟下了無數的屍首和傷者,那些斷了腿受傷的人在這了無人煙的地方遲早也是個死。宇文洪中軍在撤退中不幸被側面迂迴的一股契丹兵合圍,部族四散,自己也死在了亂兵之中。
契丹取得勝利之後,分兵向烏羅護人活動的地區進軍,兵放出話來,讓宇文洪的兒子過來投降就放過他的族人。
……唐朝中軍獲悉烏羅護被契丹擊敗的訊息時,也正在打斷度過一片沙漠。這片沙漠位於三受降城的南部,但北部的三城和單于都護府並不稱為漠北,漠南漠北是以瀚海都護府那邊的戈壁帶劃分的。
烏羅護人不聽朝廷命令擅自出動,可是首領宇文洪都已經死了,部落也被滅掉,薛崇訓幕府也是無可奈何,只能送給他們一句:自己找|死。
張九齡說道:“在慕容鮮卑人進攻黑沙城時,契丹按兵不動站在牆上觀望,烏羅護宇文洪估計也沒想到契丹人會忽然半道襲擊。這也說明黑沙城一戰的失利讓契丹等部落又向突厥傾斜了,咱們再不扭轉形勢,恐怕前期的準備將白費力氣了。”
因為突厥汗國的默啜可汗主力如今的訊息仍在漠北對付鐵勒諸部,眼前能開戰的地方仍然是黑沙城。不過唐軍主力現在還在三城南面的沙漠地帶,到達三城後進擊黑沙又有數百里之遙,短時間之內大軍難以到達,周圍各族聯軍也再難找到可以有實力襲擊黑沙城的人馬了,一時局面陷入僵局。
這時右武衛大將軍杜暹進帳請命道:“請晉王授命臣率明光軍奔襲黑沙。”
薛崇訓一時愣了愣,杜暹又抱拳道:“若不能破城,提頭來見!”
一旁的張九齡勸杜暹道:“杜將軍切勿一時衝動,孤軍深入本是兵家之忌,明光軍乃中軍之精銳,尚未與突厥主力交兵不應輕露鋒芒,更不適合拿去冒險。”
杜暹搖頭道:“騎兵本來就是出其不意尋找戰機快速奔襲,鮮卑人不行,試試咱們大唐的鐵騎如何?王爺三思,若不在此時扭轉局面,等到主力會戰之時,高句麗舊部契丹部落等軍為默啜賣命,咱們的敵人可能增加十萬鐵騎!若是讓明光軍一試鋒芒,也許不能讓那些牆頭草依附過來,至少能讓他們抱著觀望的心態,對咱們就十分有利了。”
薛崇訓聽罷再不猶豫,語重心長地說:“不僅明光軍是我看重的人馬,杜將軍也是我掛心的人,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待你們北出之後杜將軍應省勢度時好自為之。”
杜暹忙道:“定不負王爺之重託!”
杜暹正待要告辭出去準備,薛崇訓叫住他說道:“咱們再合奏一曲《出塞》如何?”
“榮幸之至。”杜暹抱拳笑道。
軍士拿來鼓和蘆管,薛崇訓依然用管,杜暹擊鼓相合。薛崇訓拿起橫笛又忍不住嘆了一聲:“成敗得失人生聚散皆是緣,珍惜歡聚之時啊。”
眾人聽罷若有所思,神色都有些悵然。很快鼓吹之聲就在千軍萬馬的中軍大帳中響起,曲調依然走音,但聽起來依然那麼搭配默契而中聽,樂到好處,王昌齡大聲唱道:“侯旗出甘泉,奔命入居延。旗作浮雲影,陣如明月弦!”
一曲罷,薛崇訓放下橫笛,取下腰間的佩刀遞給杜暹道:“杜將軍出塞後,我會非常懷念與你的鼓吹合奏。
薛崇訓配的都是些普通的橫刀,不過刀鞘上鑲嵌了幾顆寶石而已,好刀他是用不長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