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夜的功夫,姜四郎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從前他是高門大戶嬌養的小衙內,眼睛生在頭頂上,下巴就從未衝著過地面,整個人都是那般恣意盎然。
在此之前,姜四公子遭遇的最大的挫折,是姜家人不樂意讓他迎娶李銘方。
他雖然還很怯懦,但卻是彷彿一夜長大,整個人的氣質都不同了。
韓時宴詢問地看向了顧甚微,見她點頭。
雖然心中有些遺憾不能二人獨處去看新宅院,但還是說了一句“好”。
他想著,眼眸一動,衝著姜四郎道,“你且先等上片刻。”
韓時宴說著,輕輕地拉起顧甚微的手,在她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將人直接拉回了屋子,“卿卿,某披頭散髮,不宜去開封府,不若卿卿幫我梳頭可好?”
顧甚微瞬間瞠目結舌,天下竟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叫誰卿卿呢!從前的韓御史被奪舍了麼?”
顧甚微說著,冷哼了一聲,瞧著他還溼漉漉的頭髮,卻是冷哼了一聲,突然一掌輕輕打在了韓時宴的背後。
韓時宴不明所以,正欲要說話,卻是瞧見銅鏡裡頭的自己竟是頭頂上冒出了嫋嫋白霧,一股暖流從顧甚微的手心裡直接進入了他的身體裡,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暖洋洋的,尤其是頭……
“所以……內功還可以這般用麼?我從未見長觀這般用過……”
顧甚微收回了手,拿起自己的木梳,猶疑了片刻還是給韓時宴豎起頭來,她這個人沒有多少耐心,更加不會什麼郎情妾意的慢悠悠梳法,幾乎是咔咔兩下,就胡亂給韓時宴挽好了發。
只能說,不醜。
“融會貫通之後,樹葉可變利器,內功可用來熱饅頭……”
韓時宴腦海當中浮現出顧甚微雙手託著饅頭,用內力來蒸的樣子,一時之間有些一言難盡。
“卿卿……”注意到身後站著的顧甚微想要拔刀砍人的視線,韓時宴輕笑一聲,改喚道,“顧親事真乃神人!某……”
他說著,藏起自己幾乎要按捺不住的激盪心情,果斷決定見好就收。
再得寸進尺下去,他擔心要直接死在顧姑娘的劍下。
……
等去到開封府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這一路上有姜四郎在,誰都沒有說話。
地牢原本就見不到太陽陰暗潮溼,因為大雨地面上已經出了明晃晃的水。
獄卒的身上都是藥酒的味道,想來在這地方待得久了,染上了一變天便膝蓋疼的風溼毛病。
韓時宴同顧甚微都是這裡熟客了,是以即便是沒有吳江帶領,那獄卒在瞟了姜四郎好幾眼之後,還是恭敬的取了鑰匙,領著三人去見了姜太師。
姜太師被關在一個單獨的牢房中,姜家其他人都不在此,不知道被關押到哪裡去了。
像是看出了顧甚微的心中所想,那獄卒一邊走一邊解釋道,“幾位大人離開了汴京之後,這開封府大牢就被清空了,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一個人被抓進來。”
獄卒說著,偷偷瞥向顧甚微同韓時宴的視線有些幽怨。
天知道那三人不在汴京,他們這些獄卒有多開心,簡直就是天天過年好嗎?
大牢裡頭別說人了,就連蟑螂同老鼠都不蹦躂了,他們日日擱家裡躺著照舊拿束脩。因為要拍王府尹馬屁的緣故,開封府上上下下多少都愛求神。
管他是佛祖道長,還是狐仙邪神,沒有一個可以拜的,那都叫不合群。
他倒是日日祈求神明,若是這三日決定拿下北朝,打個一年半載的仗該有多好,可神明也抵擋不住幾位殺神的步伐,好日子還沒有過上幾日呢……
他們一回來,這大獄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