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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暖閣內,趙極半靠在金龍大迎枕上,聽著大太監相紅低聲稟報。
“奴婢遣了兩個崽子在後頭跟著,那高御史和黎御史出宮便去了六部西街。您猜怎麼著,那兒早有幾十號人在等著呢,唉,聽崽子們說啊,那場面快要趕上戲臺上的八府巡案出京城了。”
趙極冷冷一笑,對相紅道:“你讓人把鄒尚叫過來。”
鄒尚,二十八歲,清平候幼子,現為錦衣衛指揮僉事,郎士文離京後,由他代為主持錦衣衛事務。
鄒尚很快便來了。
趙極揮揮手,屋內諸人全都退了出去。
趙極低聲吩咐幾句,鄒尚領命出去。
相紅站在廊下,看著鄒尚出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鄒僉事,您走好。”
鄒尚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點點頭,轉身離去。
正好走過來的衛喜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相紅倒是賊心不死,一有機會就想再往皇帝身邊鑽。
相紅原本倒是得寵,可惜古淑妃出事時,那天當值的剛好是他的幾個乾兒子,從那以後,他便再也沒能回到皇帝身邊來。
過年的時候,皇帝想起了孝貞皇后,也就是古淑妃來,便到古淑妃當年住的地方走了走,剛巧遇到相紅,從那以後,皇帝便時不時地把相紅叫到身邊單獨說話。
如今宮裡都在傳,相公公是時來運轉了。
相紅也是老實不客氣,立刻把他的一個乾兒子王寶提拔上來。
衛喜咬咬牙,這老東西真是會見縫插針啊。
高帆和黎修竹被學子們簇擁著去了天香樓,沒想到剛剛坐下,就聽說這天香樓的老闆竟然是秦珏的舅子。
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清流,怎能和秦珏扯上關係?
於是他們又被簇擁著走出天香樓,換了別的地方慶祝。
身邊都是恭維聲和讚歎聲,高帆和黎修竹只覺一會兒在天上,一會兒又在雲裡,不由得多喝了幾杯。
兩人吟著詩,興致勃勃,搖搖晃晃地回了家。
他們兩家離得不遠,平時也常有往來,今日興致很好,高帆便沒有回家,讓人給家裡報信,他去黎修竹家裡,二人秉燭夜談。
最近這些日子,他們經常如此,彼此的家眷都已經習以為常。
黎修竹家是個一進的小院,高帆家則是和另外三家人擠在同一個四合院裡,因此自是到黎修竹家裡比較方便。
夜幕已經降臨,街上宵禁,可是有十幾條黑影,卻如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從牆頭上躍入黎修竹家的小院裡。
高帆和黎修竹都帶了幾分醉意,兩人正在沉溺於詩與遠方,當這些黑衣人闖進書房時,他們甚至還以為自己是眼花。
屋外有女眷的驚呼聲傳來,他們這才清醒過來,黎修竹顫聲問道:“哪裡來的歹......歹人,本官是......是朝廷命官。”
為首的黑衣人不屑地笑笑,從懷裡拿出一個牌子在他們面前晃了晃,森然道:“錦衣衛辦案,兩位大人,隨本官到詔獄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