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時停了手上的活想一會兒,說:「別的也沒什麼,肉多割一些,給咱們留點。」
他說完又看向方紅花:「阿奶,你有什麼想要的不?」
方紅花擺擺手:「有吃有喝,我有什麼可要的。」
近來在這邊待著,她都看在眼裡,裴厭沒有出去做工掙錢,打井買樹苗就花了不少,就算手裡有餘的,也不能胡亂買東西,不然就真成坐吃山空了。
趕在太陽落山前,裴厭和顧蘭時把雞窩鴨舍的泥牆都築好了,只等過幾天曬乾,就能在頂上架木頭鋪稻草,也能買雛雞回來養了。
吃過飯,工匠和方紅花都回去了。
裴厭赤著腳,關了兩道院門進來,顧蘭時給豬和毛驢餵了草和水,站在院裡拍打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沾泥帶水的髒活兒明天沒了,把衣裳換了,我明天去河邊洗。」他說完想了一下,又道:「你累不累?不累的話,咱倆趁今晚洗個澡,明天穿上乾淨衣裳更舒坦。」
「好,我這就去燒水。」裴厭說道,他腿腳上都是黃泥,不洗不行,頭髮也是髒的。
大黑張大嘴巴打個哈欠,甩一甩尾巴往角落走,夜裡沒那麼冷了,它又睡回了院裡。
很快,夜幕降臨,天上星星有些稀疏,灶房裡的火光帶來一點亮意。
青山如黛遠村東,嫩綠長溪柳絮風。
春天風光無限,一地野花綻放,白色水鳥掠過河面,河邊柳樹枝條隨風搖曳,水中六隻鴨子游水覓食,腦袋一猛子扎進水裡,只餘屁股和兩隻腳蹼在上面。
顧蘭時在河邊打草挖野菜,好幾天沒放鴨子了,早起摸到六個鴨蛋,昨天夜裡六隻母鴨都下了蛋,這才放心把它們趕出來,不然鴨蛋要是下在外面可不好找。
他割了一把草塞進竹筐,抬頭看一眼,見鴨子都遊的歡暢,有一隻捉到了小魚,連頭帶尾整條吞了下去。
太陽大了,幹一會兒活有點熱,他打滿一筐草往河邊大樹下走,坐在凸起的數根上歇息。
竹籃還是空的,他沒有著急去挖野菜,和煦的風很溫柔,吹的心裡都舒坦。
河岸很長,他這邊離後山更近,遠處好幾個人影,不是放牛就是在放鴨子,有大人也有小孩,都是一個村的,自然熟悉。
沒看見自家人的身影,他歇息一陣,又在附近找野菜,家裡雖然有阿奶幫襯,但也不能只靠老太太,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汪!」
大黑一路找過來,發現人之後跑得更快,從花叢中穿過,枝葉被刮的晃動不已,花瓣飄落。
它很興奮,絲毫沒有停留,直奔顧蘭時而去。
顧蘭時揉著狗頭笑眯眯說道:「你倒是機靈,這麼都能找見,鼻子夠靈的。」
大黑搖著尾巴嗚咽撒嬌,用頭不斷蹭顧蘭時手和腿,它本來體型就大,過冬時吃的就好,十分壯實。
這麼一蹭一拱,恨不得整隻貼在顧蘭時身上,用的力氣大,差點就給蹲在地上的顧蘭時拱倒。
「哎呀。」顧蘭時笑著抱怨一聲,手掌扶著地穩住身形,揉揉它耳朵說道:「我剛出來沒一會兒,怎麼就跟幾天沒見過一樣。」
大黑舔了兩下他的手,他避開在狗身上擦擦,笑著把大黑往旁邊一推,說:「你去玩你的,我還忙著呢。」
要是裴厭在,大黑壓根不敢舔他,被推開之後,大黑沒有再討嫌,搖著尾巴在附近巡視,時而瞅一眼河裡的鴨子。
讓大黑在河邊看鴨子,他打了兩趟草,第三次再來的時候沒有帶竹筐,只拿了根長竹竿來趕鴨子回去。
還沒進門,就和從林子那邊出來的裴厭打了個照面。
顧蘭時沒有覺察到自己臉上的笑意,說道:「剛還在想,怎麼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