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眸安靜地進食,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看不清具體的神色。
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習以為常。
忽的,有人撂下竹箸離座,忍不住往角落走去:“大…”
話剛起個頭,望寧緩步踏進膳堂,他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男人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眼神漠然到像是看著一堆死物。
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僵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容瑟手腕抖動了一下,心裡升起一股偷吃抓包的荒誕感。
他平靜地坐著,注視著望寧一步一步走向他在的角落。
望寧沒有說話,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瞳裡,卻簌簌點燃一簇火苗。
面對月例的剝奪,沒有什麼表示。
面對同門的惡劣排擠,同樣無動於衷。
容瑟身為宗門首席的傲骨、自尊呢?
不服,說出來。
欺負,反抗打回去。
他是他的首徒,不需要怕…
想到什麼,望寧下頜線條緊繃,漆黑的瞳仁中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濃烈暗潮。
沒有人。
容瑟的背後沒有人撐腰。
他在宗門伶仃無依,踽踽獨行,一切的不甘與苦果只能獨自吞嚥。
望寧眼裡的火寸寸熄滅。
再觸及容瑟的目光,他沉寂的心猛地跳動一下,像是年久失修的舊鐘,重新來回搖擺。
觀禮
膳堂靜的針落可聞。
一眾人望著角落的方向, 大氣不敢喘。
望寧眉峰如刃,挺拔的鼻樑宛如工刀刻畫,處處輪廓線條都蘊藏著鋒利寒意。
一雙眼睛黑沉沉地看著容瑟,宛如寒潭, 讓人心底發慌。
容瑟彷彿無處遁形一般, 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他微微轉過頭, 膳堂投射下來的光線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灰白的陰影。
短短半刻鐘, 像是過了好幾十年一樣漫長。
在膳堂裡的人頂不住迫人的威壓, 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之時,望寧停在容瑟面前,整個側臉在光影交錯下顯得分外分明。
“目無尊長,不成體統,自行去戒律堂領罰。”
“……”容瑟捏著竹箸的手指瞬間收緊,片刻, 緩緩鬆開竹箸,站起身來。
“不是你。”望寧壓下眼瞼,冷冷的回頭環顧四周, 目光冷如冰霜,周圍的溫度驟降,令人毛骨悚然。
前一刻意圖找容瑟麻煩的人猶如斷線的風箏,直直甩出膳堂, 狠狠砸到地面上, 幾乎所有人都聽到對方骨骼碎裂的清脆響聲。
望寧斬妖除魔,威名震懾三界,手上不知沾過多少妖魔的鮮血。
他的話, 無人敢置喙。
頓時整個膳堂陷入沉寂,一眾弟子面色蒼白, 再無人敢對容瑟生出一絲不敬之心。
所有人頃刻紛紛作鳥獸散,不一會兒,膳堂裡僅剩下容瑟與望寧兩人。
“……”
望寧在為他出氣?
容瑟大腦麻木一瞬,變得一片空白,一動不動地僵愣在原地,彷彿被人施下定身術,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望寧有一天會公然站出來維護他?
容瑟打死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