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嫻靜一笑,也不說話了,垂首站在一邊。
二房那邊得知這訊息,根本是避之不及,也不會來,張廷璐還未娶妻,也不會往這些地方湊。左右府裡也就張廷瓚有一些姬妾,不過現在是馮姨娘得臉,她們想來也來不成。
屋裡只坐著老夫人、陳氏跟馮姨娘了。
過了一刻多時間,大夫來了,給馮姨娘一把脈,“恭喜老夫人、二少奶奶,喜脈啊!”
原本眾人心中都有了底,至少預測到了是個什麼結果。
可是畢竟沒有經過大夫親口證實,而今大夫親口說了,眾人一顆心才放回肚子裡去。
吳氏真是高興極了,原本一個小妾有身孕了算得了什麼?有跟沒有不是一回事嗎?
可現在不一樣啊,張廷瓚多少年沒個孩子,這都而立之年了,膝下竟無子息,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即便是妾室所出,那也比尋常的要金貴一些。
好歹是他們張府頭一遭。
吳氏喜笑顏開,立刻賞了馮姨娘許多東西,更拉著大夫問東問西,好一會兒才想起陳氏來。
她道:“玉珠,你也不必心急,左右你才是往後當家的主母,放寬心好好將養著。你堂妹明年開春也要給老三當媳婦兒,這方面你還要多操持的。至於馮姨娘的這一胎,你照顧著也艱難,長安穩妥,我叫她來幫著你一些。”
吳氏的想法多簡單?
她雖不覺得大兒媳是那種會因為嫉妒害小妾的人,可也不會完全對陳氏放心,所以她要將自己最信任的長安放到馮姨娘的身邊,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
長安的能力,吳氏很清楚。
她已經下了決定,陳氏跟長安自然不敢辯駁,都出來接了話、應了聲。
長安一團和氣地站在那裡,回頭看了馮姨娘一眼,只道:“奴婢看既然大夫這裡已經下了診斷,又寫了安胎藥的方子,姨娘一直坐在這進風的廳堂之中也不大好,不如送了馮姨娘回自己屋去吧。”
吳氏點點頭:“也才不到三個月的身孕,前面萬萬要小心著。長安,你跟著去一趟,順便給馮姨娘那邊佈置一下。”
長安應了,過去笑吟吟地扶著馮姨娘起身,出了陳氏的屋子。
陳氏只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首不語。
吳氏這邊只要知道大房這邊好歹有人肚子裡有了訊息,不枉她往張廷瓚屋裡使了那麼多的勁兒,心裡也就舒坦了。
跟大夫聊了那許久,吳氏也乏了,也起身回去了。
臨走時候她拍了拍陳氏的手,只跟她說道:“往後咱們張家還是看著卣臣,還要更大富大貴的,你的心,一定要寬。”
陳氏咬著牙,卻覺得喉嚨裡冒出血腥氣來。
她溫順地點點頭:“兒媳謹記。”
吳氏這才滿意地離開。
她前腳剛走,後腳陳氏便忽然咳嗽起來,拿了帕子一捂,只差點將一顆心都給咳出來。
汀蘭上前來,給陳氏順著氣,接了她手裡帕子,卻忽然嚇了一條。
汀蘭聲音裡帶著哭腔:“少奶奶,少奶奶,您咳出血了……”
陳氏雙眼都沒了神采,一望那帶血的錦帕,竟然還笑了一聲:“我怕是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且不說陳氏屋裡如何,長安這邊已經一路帶笑地扶著馮姨娘回了自己的小院。
馮姨娘一直都在想,自己如若是一舉得男又有多風光?
她完全忽略了走在自己身邊的長安,甚至也忘記了觀察長安的表情。早年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現在卻是揚眉吐氣,連大少奶奶都要讓著自己一番了。
剛剛進了院子,長安便支使著人去四處幹活兒,她自己親自將馮姨娘扶進裡屋,“風大,奴婢關一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