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燼的內心各種複雜情緒交織著, 難以宣洩,剋制許久的煙癮忽而湧上來,他捻了捻指腹,抬頭望了眼臥室的方向,猶豫了半晌,還是走到行李箱旁邊,翻出了帶來的煙盒跟打火機去了陽臺上。
陽臺的玻璃門才剛剛推開,一陣冷風便直衝他而來,吹起了他額前半溼的發,頭上未乾的水被冷風一吹,頭皮更覺寒冷。
只是他現在內心煎熬火熱,也無心去管頭皮冷不冷了。
鬱燼神色如常,輕輕把身後的玻璃門合上,隔斷了聲音的傳播以及一會兒煙味往屋裡飄散的途徑。
他兩指精準利落地夾出一支菸,懶散地叼在嘴上,因著外面有風,他左手彎曲作遮擋狀,右手無名指和食指握住火機機身,乾脆地開啟蓋子,中指熟練地轉動齒輪點火湊近。
僅僅一秒的功夫,菸頭便在沉沉黑夜裡亮起一抹時明時滅的猩紅,鬱燼雙手支在欄杆上,眼神放空,一邊一口接著一口停不下來的抽菸,一邊默然地觀賞著城市裡燈火通明的夜景。
哪怕現在耳朵裡沒有塞耳機播放那段錄音,鬱燼依然覺得那些話被鎖在了他的耳道里,一聲聲地迴圈播放著——
“他給過我的獨家記憶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我可以肯定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不會再把這份給過他的愛給別人了。”
“我喜歡的不是哪一種型別,是他給我的那份感覺。”
“我就是喜歡他,不是他那樣的,也不是他那個型別的男人。我是隻喜歡他一個。”
“其實他是個大笨蛋,他不知道,他給我的愛,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我是一個矛盾體,在我愛他的同時,我又在辜負他。”
鬱燼放空吐息的時候,指間輕輕夾著煙,撥出的白色煙霧繚繞升空,迷住了他清明的視線,也讓他臉上的神情掩在嫋嫋白煙中,看不真切。
他抽得很兇,一言不發,緊鎖著深眉,一晚上眉毛舒展的時間也就他剛才在門口壓著溫羽的那小會兒,其他時候都不自覺地緊擰著。
不知道在外面吹了多久的冷風,微溼的頭髮都被吹乾了,就這樣一支接著一支像不要命似的抽,漫無目的地在遠方的建築群尋找亮點,卻總覺眼前的燈火輝煌其實是黯然失色。
他的世界是灰白色的,找不到什麼鮮豔的色彩或是引人注目的亮點。
從前,他覺得聰明過人的腦子和健全的身體,便是他走向未來所有的資本和硬實力。
但其實,他還有刻意被自己忽視的軟實力。
他的這幅好皮囊,他的身材,他的聲音,以及他並不討喜的性格,從前他不以為意的資本,有了它們的用武之地。
它們不約而同地被同一個女孩看上,她說他的臉長得帥,冷著臉也帥;她說他的身材也不錯,寬肩窄腰大長腿,腰力好;他的聲音磁性深沉,適合說情話;她說他很彆扭,總是嘴硬,說反話,但她知道他心裡真正想說的是什麼,她能接納他總是惹人不悅的性格。
可是,就算世界上像他這樣,長得帥,身材好,聲音也好聽,性格還不擰巴的男人有千千萬。
溫羽也不會多看一眼,她說她只喜歡他一個人,只喜歡性格擰巴的他。
哪怕他再不討喜,這世上也有一個人會堅定地喜歡他。
其實,在高二那年與她重逢後,他的性格就已經漸漸沒有以前那麼彆扭了。
他不再喜歡說反話,更準確的說,是不喜歡對溫羽一個人說反話。
面對心愛的要悉心呵護的女生,他不敢說也不願再說反話,他甘願放低原本狂傲的姿態,也不願反著來跟她對著幹,說一些話氣她。
高三結束時,他們的戀愛水到渠成。源於他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為自己討要的一個承諾,然後便是他在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