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得體地致謝:“接您吉言。”
一個刁鑽刻薄、冷嘲熱諷,一個水潑不動、針插不進,三言兩語的交鋒卻是刀光劍影,總算以這句話為標記,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
林蔻蔻留在會議室繼續跟袁增喜談話。
裴恕跟孫克誠卻走了出來。
才離開會議室,到了走廊上,孫克誠就用一種極端詭異的目光看著裴恕:“你之前說,這批人裡也就一個有點意思的,指的不會是袁增喜吧?”
“是不是有那麼重要麼?”裴息觸及他目光,皺了眉,“你這什麼眼神?”
孫克誠幽幽道:“我就說嘛,以往要是有廢物得這麼明顯的,早被你踹出去了,哪兒還能留到今天在林顧問面前丟人?那個袁增喜,你留下來肯定是有打算的,剛剛還差點讓我背鍋。”
裴恕笑一聲,懶得理他。
只是顯然,這公司裡被林蔻蔻選人結果震到的,不單單他們倆。
葉湘和孟之行見他們出來,連忙問起:“老大,林顧問真選了袁增喜?”
裴恕道:“這麼明顯的事,還用問?”
孟之行想不通:“她怎麼會選袁增喜?”
裴恕冷冷道:“你以前跟她競爭同一單case的時候,經常被她摁在地上打,輸這麼多回該有經驗了,不如你自己分析分析?”
孟之行:“……”
嘲諷之意溢於言表,他膝蓋都差點被射爛了。
孟之行其實想說,自己還真沒能耐到經常被林蔻蔻摁著打的地步,畢竟以這圈內的地位來論,能有幸被她摁住打的都已經寥寥無幾了,以前經常摁著他打的往往是林蔻蔻手底下那個該死的賀闖。
只不過這話說出來是自取其辱,對著裴恕完全沒必要講。
他聰明地閉了嘴。
葉湘卻還沒吸取教訓,百思不得其解:“我覺得林顧問此舉必有深意啊,可我還是沒懂,怎麼會是袁增喜?他有什麼優點,運氣也太好了,竟然能被林顧問選中……”
裴恕聽出意思來了。
他忽然抬眸看向自己這位得力的手下:“聽上去,你很羨慕?”
葉湘頓時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搖頭如撥浪鼓:“沒有沒有,沒有的事!我對老大的忠心天地可鑑!”
裴恕就這麼瞧了她幾秒,直瞧到她寒毛倒豎了,才涼颼颼地收回目光。
葉、孟二人總算老實了,半句不敢多問。
裴恕卻是回頭,若有所思地看向會議室。
裡面,林蔻蔻與袁增喜的交談還在繼續。
“所以你憑著算命的本事,幫人看風水,幹房產中介,混得還不錯?”
“這年頭迷信的人雖然沒那麼多,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能有個人幫他們看看,就算只是說點好聽話,他們也高興,賣房就變得簡單很多。”
“後來沒幹了?”
“沒幹了,出事了。原本有個學區房,位置不錯,採光也好。我看他們一家三口來看房的時候,關係挺好,也沒什麼矛盾,又都是有文化的人,就跟他們說房子風水好,保管他們一家住這地方順風順水,家人和睦,小姑娘也會學業有成。可沒想到過了一年……”
“那小姑娘沒考好?”
“不,出新政策了。多校劃片,搖號上學,這房子他們白買了。”
林蔻蔻:“……”
是自己在山裡住了一年,跟不上時代了。
她怔愣片刻,沒忍住笑出聲來:“那這好像也不能怪你。”
袁增喜小聲嘀咕:“也能怪的,誰讓我給人家擔保了小姑娘學業有成呢?結果連個好學校都沒上到……”
買房的父母來公司潑一桶油漆,他就自然而然被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