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還清。”
“還挺實誠!”青娥手叉腰,要去奪,被他偏身躲過去,“咱們可是締約了的,期限也到了,等眼前事情過去,我可就要和你說說你違背契約未能履行的事了。”
“你想怎麼樣嘛,還當自己十幾歲?傻不傻?”
“我想娶你。”
“你想娶…”青娥嗓子眼一梗,雖說她早有預感馮俊成不會讓她屈居妾室,可聽到他親口說出這話,感覺還是大不一樣。
分明有十二萬分的喜悅,可那十二萬分的喜悅在表露時化作了淚水,闢裡啪啦順著她面頰往下滾。
“又不是不給你名分,你哭什麼?”馮俊成笑話她,擦擦她眼下淚,大約是覺得她的淚水來得太洶湧太莫名其妙,轉而以輕吻替代指肚,吻走她面上淚痕。
他抱著她,清楚她的每一滴淚從何而來,有一滴是為二十五年來命運的不公,有一滴是為五年前一念之差的遺憾,還有一滴是為了尚未可知的明天。
青娥在他懷裡擦擦淚,忽然抬起臉,笑靨如花地問:“要不,咱們這就擺一桌酒吧?”
馮俊成微微怔愣,意識到她說的酒是什麼酒,答應下來,“也好,明早我就去找冰人擬婚書,送到衙門入冊。再在府裡擺一桌酒——”
青娥搖搖頭,“我只認婚儀,不認婚書,酒也要擺在今晚上,不要拖到明天。”她扭轉身去在屋裡翻箱倒櫃,“我有一件紅襖,你等我找出來。”
婚儀只是走個過場,她要在衙門上門前做些什麼,什麼都好。她等不了了,都說苦盡甘來,可她苦了太久,只想嘗一口甜。
今日馮俊成被吏部停職候審,因此回來得早,做下這個決定時,天色壯麗,殘陽遍佈。王斑急忙趕上馬車,去安護侯府請衡二爺觀禮。
江之衡不明就裡,只知道是馮俊成有請,便想帶著杜菱一道前往。杜菱來到安護侯府雖頗受寵愛,卻也有些格格不入,她內向單純,只覺得丈夫近來待她有些不一樣了。
“馮大人是你的朋友,他叫你去吃酒你就自己去吧,我不大會與人打交道,他家裡那位我也相處得不太好,每回見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杜菱見青娥是有些犯怵的,但這也屬尋常,她沒見過這樣的女人,更別說打過交道。
江之衡收拾停當,笑著伸手邀她出門,“時謙請了我們兩個人,再說你獨自在房裡待著多無趣,就跟我出去走走,你不是說長這麼大沒喝過酒,我今晚上帶你喝點酒。”
“…我喝過酒的。”
江之衡一愣,“什麼時候?”
杜菱並未多想,只一五一十地答:“我們的合衾酒。”
江之衡愣神片刻,恍然大笑,上前拉起杜菱,“走吧,你不也說這兒悶得慌,就當是陪陪我。他家裡不是還有條小狗,我知道你喜歡小狗。”
另一邊,青娥指派趙琪出去尋冰人主持婚儀,趙琪先是一愣,“尋冰人做什麼?給誰做媒?你要給我說媳婦?”
“想得美!”青娥將他往外推,“我今晚上要和少爺成親,快去尋個冰人來證婚。”
趙琪人都嚇呆,轉臉已被推出門外,只得滿大街打聽住在這附近的媒婆。
一切都十分倉促,像是踩著焦急的鼓點,也因此格外激動人心。夕陽西斜,青娥對鏡簪上一對金掩鬢,輕動腦袋,看光華流轉。
不多時,江之衡攜杜菱前來做客,剛過垂花門,就見院裡擺了一張圓臺,檯面上碼放著幾碟小菜,和那宴饗的大圓臺不大匹配,看著像是來不及準備,但酒是好酒,揭蓋便聞見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