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櫻憂心忡忡地看著手機螢幕。窗外喜鵲聲嘰嘰喳喳,叫得她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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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無心學習,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夕陽西垂,金紅的晚霞染亮天際,映在水杯裡,折出晶亮剔透的光芒。
蕭懷櫻剛準備回家,就因為上週數學考試成績不理想,被陳老師留下來補差提高。十幾道解析幾何大題看得她胃裡泛酸,難受地咬著唇,雙腿在桌下緊緊挨著。
教室裡氣味大,所以開了窗戶,冷風陣陣。
雖說春日中黑夜來得晚,但剛離隆冬不久,春分未至,太陽直射在南半球,北半球依舊是晝短夜長,才過六點半,天就暗透了。
待到天邊最後一縷陽光消失,黑夜降臨,餌時便到了。
神、仙、妖、魔、鬼、怪喜愛活動的時間不同,餌時對後兩者意義較大。因神、仙、魔不受時間限制,至於鬼、怪、妖之流,修為高深者白天黑夜無異,而惡修者,即靠吞噬他人內丹,元氣,餌時後能力大增,待天亮後減弱。
因此夜晚,是魑魅魍魎橫行的絕佳覓食良機。
不僅人類需要驅邪,像懷櫻這樣的小雪狐妖走夜路,應付普通鬼怪妖魔尚行,但麻煩的物件便只能充當點心了。
別看她妖齡小,內丹增進不了多少修為,但厚厚的毛皮能做衣服,肉質鮮嫩,煮湯油炸一把抓,捉妖者的陷阱同樣防不勝防,危機四伏。
所以餌時前務必回家,關緊門窗,貼上從道士處買來的小妖精專用款符紙。
現在都六點半了,蕭懷櫻跺著腳,找了兩個藉口想提前走,都被陳老師瞪回來,“請假讓家長來說,蕭懷櫻,睜大眼看看你這次的數學成績,按現在的趨勢發展,將來能上個什麼大學?”
“對不起老師。”她病怏怏地虛心認錯。
陳老師對女學生還是手下留情,怕重話說多了,傷害到她們脆弱的玻璃心,食指一推眼鏡,“高一已經進行到後半段了,你清醒一點行嗎?”
“是。”
姥姥不在這兒,她那麼點修為,做不到隨便拉個紙片變成小人。
蕭懷櫻認命地訂正題目,趁陳老師不注意時,偷偷瞄一眼旁邊同學的答案,再抄到自己那兒。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她握著筆的手開始不穩,心神不寧,連續寫錯了幾個字,再塗掉。算這塊面積,求線段長短,這個橢圓和那個拋物線的交點變化,細細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人類研究的東西實在太複雜了,小小年紀,就得承受這麼大的壓力,相比之下妖精學堂的課業負擔真是微不足道。
一直到晚上八點,陳老師要回家輔導連掛三科的兒子,才大發慈悲地放他們回家。
教室空寂無聲,夜風吹響窗外的枝丫,發出沙沙響,暖橙的燈光溶在雲朵上,莫名有種詭譎的氣氛。蕭懷櫻拎起書包,飛快地從五樓往下,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不遠處,穿著校服的少年手插口袋,靜靜看著她,見她離開,便從七樓直直地跳了下來,落在地上,輕微無聲。月光下,那張臉清冷白淨。
……
高三晚自習剛下課,馬路上有不少同校學生,三三兩兩聚在小攤上買黑暗料理當宵夜。她經過往日常走的梧桐樹,四處的森森陰氣重了不少,她搓搓手,忽然感到胸口一沉。
天漆黑一片,濃重得可怕,其間彷彿藏了個無底洞,空氣像滾燙的沸水,騷|動不安,氣泡汩汩地冒出,四處逃竄。
同樣的地方,妖與人有著截然相反的感受。
蕭懷櫻朝自己凍僵的手上哈了口暖氣,濃墨烏雲不斷聚集而來,層層疊疊地積壓堆壘,凝滯成厚重的石板,瘴氣悄然瀰漫,毛骨悚然感從髮絲蔓延到腳趾。
再不回去,就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