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剛起了個頭,殿內眾人便都豎起了耳朵,等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扶蘇鼓起勇氣,繼續說道:“阿房宮服役的百姓人數實在太多了。”
“兒臣一路行來,見諸多村落皆為老弱婦孺,青壯勞力皆被徵調至此。”
“長此以往,農田無人耕種,土地荒蕪,糧食產量必然銳減。”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痛心,接著說:“打仗所需的糧草,乃是軍隊的命脈。”
“若無充足的糧草供應,將士們如何能安心征戰?”
“況且百姓若食不果腹,又怎會真心擁護大秦?”扶蘇微微抬起頭,目光誠摯地看著秦始皇,“兒臣擔憂,如此大規模地抽調勞動力,日後恐怕會造成饑荒啊。”
“這饑荒一旦蔓延,必將引發社會動盪,百姓流離失所,盜匪叢生。”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更加沉重:“父皇,兒臣以為,將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傾注在宮殿建設上,就如同將大秦的根基置於流沙之上,這將會對大秦的長治久安造成嚴重威脅。”
“阿房宮固然壯麗,可若以大秦的國運為代價,兒臣認為實在是得不償失啊。”
扶蘇說完,便恭敬地低下頭,等待著秦始皇的回應,殿內一片寂靜,眾人都緊張地關注著秦始皇的表情。
紀由:好小子,真敢說。
秦始皇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荒謬!
大秦的國力難道不足以支撐這些大型工程和軍事行動同時進行?
秦始皇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可是淳于越叫你來勸說朕的?”
扶蘇微微抬起頭,神色坦然,恭敬而堅定地回應道:“父皇,老師未曾有過攛掇兒臣之舉。”
“實乃兒臣自己經過深思熟慮,主動前來的。”
李斯見狀,趕忙上前一步,言辭犀利地說道:“淳于越居心叵測,目的便是妄圖擾亂朝綱,阻礙陛下的宏圖大業。”
他與扶蘇秉持著截然不同的政治主張。
李斯作為法家思想的堅定擁護者,極力倡導以嚴刑峻法治理天下,堅信唯有依靠嚴明的法律與制度,方能確保大秦帝國的穩固與昌盛。
而扶蘇,因師從淳于越,深受儒家仁治理念的薰陶。
淳于越一生鑽研儒家學說,秉持著“仁、義、禮、智、信”的思想準則。
在其悉心教導之下,扶蘇自然而然地被培育得仁慈、寬厚。
正因如此,扶蘇在諸多政事之上皆持有異議。
他旗幟鮮明地反對郡縣制,認為此舉打破了傳統的血緣宗族關聯,致使地方治理缺失溫情與根基。
同時,他亦對法治理念有所牴觸。
法治過於嚴苛冷峻,易使百姓心生畏懼,難以真正贏得民心歸附。
不利於大秦的長治久安。
紀由看殿內的氣氛逐漸變得緊張微妙,用眼神示意扶蘇學著點,隨後他站起身雙手抱拳。
“陛下,請聽我一言。”
“有些人是上山的人,有些人是下山的神,只有您,與眾不同!”
“陛下是天生的王,永世的帝!”
“您是陛下!天下之主,德兼三皇,功過五帝,實非凡人可及。”
“那些個臣子,見識短淺,心思愚鈍。”
“他們殊不知天子所為皆合天時,皆有其理。”
“他們見陛下如同浮游見天地,實在無法領略陛下所為之奧妙。”
“陛下,大型工程與軍事行動一起推進,以大秦之強盛國力,本也未嘗不可。”
說到此處,紀由稍作停頓,語氣中帶上一絲關切與憂慮:“然陛下您乃大秦之核心,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