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從小道訊息得知衛景平會接替路正則當上正三品的朝廷大員戶部侍郎,這個職位很有權勢,跟朝中同僚都說得上話,是以很多人想碰碰運氣,來走他的門路。
哪怕衛景平能提攜他們補個正六品下的戶部員外郎,一旦進了戶部,來日飛黃騰達就可期了。
「實話實說,」衛景平有些無奈地道:「在下也是前程未定,還在等待聖上眷顧呢。」
儘管他接手了戶部侍郎的活兒,但沒有朝廷那一道任命的升值,手裡拿的銅龜官印還沒有換成金龜,他就還是個小小的六品戶部主事,即便有心幫同年一把,也無力啊。
來找他的庶吉士們見再說下去也只能落個自討沒趣,於是拱拱手疏離地說道:「打擾衛大人了。」
轉身悻悻而去。
他們走遠了,躲在一旁看熱鬧的徐泓才上前笑道:「衛大人煩惱否?我也想有這樣的煩惱……」
衛景平被他冷不丁的出現驚了下:「徐兄啊,你可別再笑話我了。」
徐泓嘿嘿笑了兩聲更來勁了:「衛四,其實我也是來走你的門路的……」
衛景平見他吊兒郎當,眯眼說道:「徐兄看上哪個缺了?」
徐泓:「我看上哪個你能幫我補上啊?」
衛景平搖搖頭,不苟言笑地道:「你看上哪個缺了,讓我去試試。」
看看能不能把你擠下來。
徐泓被他氣笑了:「衛四你真狗。」
衛景平:「我去正通錢莊瞧瞧,你去哪兒?」
他本以為這人來找他有正經事說呢,誰知道一開口就是閒著無事來消遣他的。
「衛四,」徐泓嘆了口氣說道:「……算了,邊走邊說吧。」
他想外放出京,來問問衛景平的看法。
他倆並肩從戶部大門前的臺階上下來,迎面竟遇到了翰林院庶吉士程悠貞和林一麟二人。
當年春闈時,程、林二人也是新科進士中的翹楚,後來衛景平和張永昌、段鳳洲、顧世安四人沒在翰林院修身、喝茶過清閒日子,而是分別去了戶部和工部,這二人就在翰林院成了學問拔尖的,混得是風生水起。
四人皆微微一愣,而後都滿面春風地打了招呼。
衛景平惦記著正通錢莊的事,本來沒想和他們攀談,哪知林一麟不經意開了個話茬:「我說程兄,今日翰林院出了個對子,只有上聯沒有下聯,不如向衛大人請教一二?」
程悠貞看著衛景平:「不知衛大人有沒有這個雅興?」
他雖然面帶笑意,這一唱一和的難免讓人覺得有點挑釁的意味在裡面。這二人跟其他庶吉士一樣,年底授官補缺最中意的去處就是六品下的戶部員外郎,但能不能來成,心裡都還沒個底兒呢。此刻見衛景平穿著正六品戶部主事的官服從戶部的大門裡走出來,別提有多眼紅,多不是滋味了。
同進士怎麼就這般不同命呢……
徐泓知道衛景平最不擅作詩和對對子,忙截胡道:「喲,凝香樓的香香姑娘正等著您去聽她撫琴呢……」
雖然很想開溜,但他找的藉口就像在衛景平頭上扔了個炸雷,給他驚糊了,只能裝作沒聽見,轉而對程悠貞說道:「程兄說來看看?」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今天早上翰林院的大黃貓叼了一隻老鼠從庭院走過,」程悠貞說道:「韓兄忽然吟了句『鼠無大小都稱老』,咱們一聽妙啊,就想對個下句來著,如今已經每人想了一句,衛大人也試試?」
什麼「梁有長短都言高」,「虎有長幼都是王」,「龜有雌雄都姓烏」……庶吉士們腦洞大開,全都扒拉上了。
徐泓悄聲對衛景平說道:「能對的幾乎全對上了。」甚至有些嚴格來說對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