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人也只記得有一個兒子,說是早年抗黃巾去了,還沒歸。
可如今,黃巾早已平定……
待穆嬡她們修繕完後,她感激的把珍藏了許久的蛋拿出來送給她們。
可那蛋內裡早已發臭腐爛了。
幾人中就屬穆嬡最閒,她無聊的時候又喜歡到處蹦噠。
常常在東家偷株菜在西家教訓小娃娃。每每手裡得了戰利品也不帶回府上,繞著繞著就到老人家門前了。
把手裡的東西丟給老人閒聊幾句後就走了,實在無事時便給老人生個火做個飯。
然後自己弄得黑乎乎一張臉,回府後被二爺皺著眉訓誡,被叄爺指著哈哈大笑,被子龍出言撫慰。
時日一久,老人家也記得她了。
有時候還會慈愛又恭敬的叫她縣令,記憶模糊時就拉著她叫武兒。
穆嬡的性情與她口中的有些相似……
老人家說,她的兒子出門後也喜歡給她帶些東西回家;說她喜歡吃甜,她的兒子便會去偷錢嬸孃家的果子給她;她還說,武兒很厲害,有武兒在,縣裡沒有人敢欺負她……
穆嬡每次聽著聽著便想起了黃巾的頭子。
那是第一個叫她主公的人,也是現今為止唯一一個叫她主公的人。
可是,他不能護她,她也護不了他。
“縣令大人……”老婦人的聲音似飽經了滄桑,還有些發顫,“老嫗沒用,只能從地裡採野菜給縣令……”
想起今早百姓自發的送她的“禮物”。
穆嬡朝她放置在石階上的野菜望了一眼,咧嘴笑得開懷:“您不知,廚娘最近做過一次野菜羹,我很喜歡,正想出去挖幾株呢,沒成想您就給我送來了。”
默默站在她身後的趙雲眼眸柔和一片。
穆嬡扶著老人,一邊走一邊笑道:“最近府中有些事,沒能去看您,上次留下的柴火可還有?”
“有……有……”
“老夫人還沒見過我的夫人吧?改日我把夫人帶來給您看看,我夫人呀,可好看了……”
“府中的果子紅透了,啥時候摘幾個給您嚐嚐鮮。”
她慢慢說著,雲霞映在眼底,彷彿自成一片天地。
身旁老人的表情從拘謹變成了寬厚慈愛。
老婦人拍了拍穆嬡的手,主動攬住她,用手臂間的溫暖去暖她帶著涼意的手。
她看著穆嬡的眼神似在看著自己的所有。
她說:“好,好,武兒……”
叄人慢慢離開府門前,身影越來越小。
吱呀——
府門被拉開。
一身淺色襦裙的女子慢步到石階前俯身撿起那幾株已經萎靡的野菜,手輕撫過野菜上的一朵花,臉上的笑溫婉柔和。
她朝門內喊了一聲:“雲長翼德不必去尋了,她會回來的。”
老夫人有家,會回家,即使家中已經沒有人等了。
她也有家,況且她的家中還有人在等,她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