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滿月隱約記得,從九六,九七年後,農信社利息一年比一年低。
老百姓們想存錢吃利息的夢想就此破碎。
現在是九五年,利息高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
之後經濟迅速發展。
錢一年比一年不經用。
別說她爸捨不得利息錢,她也捨不得。
實在是,公家給得太多了,很難不讓人心動。
吃完飯,蘇子君拉著江木言說悄悄話,“咱們能不能,先借點錢,把地皮買下來?”
提前取錢,利息只能按活期3個點的利率,虧太多,她不願意。
江木言苦著臉,他,他問誰借去?
誰家的錢不存農信社,擱家裡放著啊?
蘇子君看他為難,“你看,你姐姐多,咱們一家借幾百,我再去問問我爸,有沒有沒來得及存的錢,加起來應該也夠吧?”
江木言不是急用,自家有錢存,還問姐姐們借錢,他問不出口。
他覺得理虧。
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不行,我們現在還欠著岳父兩千塊錢呢,咱怎麼能再借?”
“再說了,現在利息那麼高,誰家不是有點錢就存農信社裡,誰家放著錢準備借給你?”
“咱們自己的錢存在農信社裡吃利息捨不得動,就問親戚們借錢買塊沒什麼用的地皮,你覺得合適嗎?”
蘇子君氣得把洗乾淨的碗又扔回了水裡,“咱們又不是借了就不還,有什麼不合適的?”
“再則,地皮怎麼會沒用呢?”
“我可不想一輩子,跟你大哥大嫂當鄰居!”
江木言邊收拾廚房,邊勸她,“小聲點!”
廚房與客廳只有一牆之隔,外邊的人看不見裡面,可是能聽見他們說話的。
他好生相勸,“咱們在村裡住得好好的,買地皮蓋房子不是必須的,你看我們現在這樣多好。”
“我媽養了十幾只小雞,過兩個月就能吃上自家養的雞蛋,菜也種得夠吃。”
“家裡唯一花錢的地方就是電費,還有偶爾買肉。”
“就是這樣,我們賺的大部分錢才能存下來。”
“你不是說,等什麼時候,存夠了十萬,咱們就能歇歇,不能辛苦勞碌了嗎?”
蘇子君一想到存十得一的利息,也很糾結。
她既想要存夠,夠花一輩子的錢。
又不太想,一輩子就窩在這個山窩窩村裡。
她恨不得,家裡的存摺,能憑空變多一本,一本繼續存著,一本她取錢出來,買地皮,蓋房子!
最終,她被江木言說動,放棄了買地皮的念頭。
是啊,蓋了新房,她家就成窮光蛋,要重新存錢。
如今存摺上的錢,離她的目標,已經完成了五分之一。
她要更加努力賣衣服,爭取年底,兩夫妻的收入能讓存摺上的錢翻一倍!
當江滿月找到幹完活的爸爸媽媽,想隱晦勸一下他們,考慮一下買地皮的時候。
發現怎麼也勸不動了。
那一刻,她無比嫌棄,自己的年幼。
小孩子,沒有發言權,沒有建議權。
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錢帶回來,把地皮買下。
晚飯還留在她家用飯的,只剩下她媽媽孃家的親戚,還有她爸的工友,以及她媽媽賣衣服認識的人。
她爸那邊的親戚,已經移步去了她大伯家。
因為晚飯過後才是這個節日的重點,家家戶戶吃過午飯,歇一會,聊聊天。
不到一點,又開始準備晚餐的食材。
她媽媽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她爸陪著客人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