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谷歇了會兒閒下來,手捂熱乎了後,覺得沒事做,就將腿上的湯婆子遞給沈玄青,自己從旁邊針線籃子裡取了繡繃子。
坐在窗前能亮些,又有火光照應,繡東西不會費眼睛。
比起婦人和夫郎,漢子在冬閒時能幹的活就很少,下雪了,不好出門打獵,只能待在家裡,若是喜好喝酒的,拎上一小壇酒找三兩個同齡的喝上半天,村裡吳順家釀的酒不如鎮上酒坊,但勝在便宜。
不過沈玄青今日並不想出門,坐在陸谷旁邊,挨著夫郎腿一邊烤火一邊閒聊,時而看一看陸谷繡的花。
如今好了,陸谷繡的手帕織雲繡坊會收,四文錢一條,比他去鎮上沿街叫賣要貴一文錢,是沈玄青之前從府城回來後,去找繡坊老闆搭話商談,繡坊要做生意賺錢,只靠坊裡那幾個繡娘做不了太多,像陸谷這樣把手帕繡活零散賣給繡坊的夫郎不少呢。
也是看過東西后,老闆才願意收要,陸谷繡的手帕針腳細密精巧,彩繡無論花樣還是顏色都好看,絲毫不粗糙。
沈玄青本想五文錢一條,雖說問過羅標手帕的價錢,但繡坊收和賣價錢定然是不同的,為穩妥起見,他先去找了沈玉濤打聽,沈玉濤在鎮上給幾家鋪子算賬做賬房,常在鎮上做事,愛貪便宜但還算有點良心,加上之前吃人嘴短,見他過去問事,就幫著打聽了。
鄉下繡孃的手帕都收的便宜,少了三文多了四文,沒有五文錢的,於是他只好作罷,那老闆見陸谷繡的東西好,於是這事兒就這麼說成了,陸谷不用再上街,繡了手帕只管往繡坊送去。
“這是蝶戲牡丹?”沈玄青如今也認得一些繡花樣子了,從前哪裡有耐心去看這些。
“對。”陸谷手上繡花針穿過又穿進,手帕上的花都少,只在邊邊角角繡一些,做起來很快,這朵牡丹花就不大,彩蝶也小小的。
如若不然,他之前也不會只賣三文錢,彩繡線不便宜呢,他之前倒是繡過幾條花兒多的,但都給家裡人用了,拿去賣不值當。
外頭風雪依舊,沈玄青沒事做,起身從牆角撿了三個甜窩根,拿一根木柴撥拉火盆,將甜窩根埋在底下的灰堆裡,又給火盆架了兩根柴,勢頭弱下去的火焰又騰起,他往竹椅背上一靠,抱著湯婆子十分懶散,但神情看著很是放鬆舒坦。
乖仔嗚嗚低叫兩聲,動動爪子重新蹲坐在火盆前,它膽子還挺大的,不懼火焰。
見陸谷忙著做繡活,沈玄青沒有多打攪,兩人沒說幾句話,但這股親暱感是誰也比不上的。
沒多久,他伸手去摸陸谷的手,雖說點了火盆,但一直動來動去,離得也較遠,不如之前抱著湯婆子時熱乎,於是說道:“歇一歇,捂熱了再做。”
“好。”陸谷沒有推脫,接過湯婆子把手放在上面捂,他眉眼裡全是淺淺笑意,自打去年冬日起,有厚衣裳穿有湯婆子抱,手腳再沒長過凍瘡。
沈玄青又坐直起身,拉過陸谷的手說:“晌午燉豬肋骨,等雪停了,孟大嶽那邊要是再殺豬,買些肥肉回來熬豬油,炒菜香,還能拌飯吃。”
“說起來咱們也該養幾頭豬,後院還有許多空地,恰逢冬閒,改日我和大青哥一起壘個豬圈,到明年冬天宰殺,就不愁豬肉吃了,還能賣些錢。”
養豬算是件大事,陸谷聽得心喜,眼睛都亮了下,如此一來,他們傢什麼禽畜都有了。他分外高興,就算沈玄青亂摸亂玩他手指都沒有在意。
佔盡便宜的沈玄青摸著夫郎的手,只覺綿軟溫熱,心頭微癢,卻不知該如何紓解,又笑著說:“就是豬吃的也多,打豬草也是個活計,不過能去僱何志,你和娘她們就不用那麼勞累。”
“只要一開春,草長高了,割草很容易的,我和娘還有沈雁三個人呢。”陸谷想把手拽回來,但沈玄青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