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盹兒,再睜開眼的時候,柳嬤嬤就在榻前的椅子上坐著,手裡納著鞋底。
“回來啦?”壽安君打個哈欠,坐了起來。
主子一醒,柳嬤嬤收起針線筐交給小丫鬟拿走,她拿起茶碗,給老太君倒了一碗清香的菊花茶。
等壽安君喝了茶,柳嬤嬤才嘆道:“老奴一時鬼迷心竅,陪太太、大姑娘幹了一件丟人事。”
壽安君眯了眯眼睛,聽柳嬤嬤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解釋了經過。
“那公子長得真有那麼俊?”聽完了,壽安君好奇地問道。
柳嬤嬤哭笑不得:“老奴說了那麼多,您最在乎的竟是瞧了咱們笑話的人?”
壽安君:“不是在乎,他長得真像神仙,我心裡多少舒服點,否則一個凡夫俗子就迷得她們娘倆丟人現眼,我不得氣死。”
柳嬤嬤忙道:“您彆氣,那人是真的俊,說句不敬的,長得比皇上年輕的時候還討小姑娘喜歡呢,面如冠玉,溫雅衿貴,更難得的是有救人於危難的善心,只可惜被咱們辜負了,離開之時很是生氣。”
壽安君點點頭,果然沒有那麼憋悶了。
“老太君,明兒個還讓太太她們出門嗎?”柳嬤嬤一邊敘茶一邊問。
壽安君哼道:“出什麼出,還嫌丟人不夠嗎?娘倆在山上晃悠好幾天了,該見的公子哥兒也都見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在家裡等著吧,有正經人家登門提親,正好叫她們如願,沒有,索性也不用嫁了,我挑個模樣端正的淳樸男兒入贅周家。”
柳嬤嬤大吃一驚,入贅?
周家沒有男丁,其實早該有安排一位姑娘留在家中擇夫入贅的盤算了,可柳嬤嬤聽壽安君唸叨過,周家名聲這麼不好,強行延續姓氏沒什麼意義,還不如讓兩個姑娘都嫁了,等她死了,閒莊留給皇子外孫,田產鋪子均分給王氏與其他小輩,她什麼都不留。
壽安君瞥著窗外道:“手心手背都是肉,珍兒是我親孫女,我不忍心她在別人家受委屈,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即便她心裡羨慕高門大戶,至少不必受誰冷眼。”
柳嬤嬤:“就怕大姑娘不懂您的苦心。”
壽安君苦笑,孩子嘛,哪有從小就懂事的,都得吃過一些苦頭才明白長輩的用心。
因為刺客,魏嬈不能再出門四處亂逛了,王氏、周慧珍母女則是被壽安君勒令禁止出門。
魏嬈是第二天才從小表妹周慧珠那裡聽說了王氏母女在山上遇到的事。
她與外祖母還在賭氣呢,今天都沒過去請安。
“大姐姐神不守舍的,瞧著更像是因為那位神仙公子在難過。”
桃花樹下,周慧珠捏了一塊兒桃花糕,邊吃邊揭自家親姐的傷疤。
魏嬈幫妹妹沾走嘴角一點糕末,道:“這話你只能對我與琳琳說,千萬別四處宣揚。”
周慧珠瞪眼睛:“我又不是傻子,別人跟我打聽我都不會告訴她們。”
自家姐妹議論大姐姐沒什麼,傳出去丟的是整個周家的人。
“什麼樣的神仙公子啊,難道比我哥哥還好看嗎?”霍琳插嘴問。
周慧珠:“我又沒看見,哪裡說得清。”
魏嬈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張當得起“神仙”讚譽的臉,且時間也對的上。
真是陸濯的話,也就難怪舅母那般費心撮合了。
“嬈姐姐,你早上怎麼沒去祖母那兒?”周慧珠的興趣又回到了家裡的事情上。
魏嬈氣道:“外祖母叫我快點找個好夫婿,還說只准我在莊子上住到月底,什麼時候定親了什麼時候再過來。”
這下子,周慧珠、霍琳都明白魏嬈為何要生氣了。
“不許告訴舅母、表姐。”魏嬈捏了捏周慧珠的耳朵,提前防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