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緩步過來:“你是不是喜歡我戴假髮?”
“不!喜!歡!”其實有點小喜歡。
周遲判定道:“那就是喜歡我光頭。”
“……”桃小引被他的邏輯折服。
一路無話走到解夢事務所,周遲把假髮拿給她:“你租假髮是為了讓我戴麼?”
“不是。”桃小引心虛地立馬否定。
她拿起假髮,髮絲穿過她手指帶來的溫柔觸感,使她想起那個“夢”。
有那麼一個念頭冒出來:夢裡的長髮男子就是周遲。
“我做了一個夢。”桃小引看著周遲的臉,喃喃道。
周遲同樣看著她:“不,你沒有。”
他以夢為食,如果她做夢,他不可能感知不到。在他眼裡,她的夢世界依舊是一片空白。
桃小引提高音量:“我就是做了一個夢。”
周遲肯定語氣重複道:“不,你沒有。”
桃小引:“???”
又想跳起來打他的光頭了。
“你問我一個問題。”桃小引說,“你問我,你有沒有可能和我談戀愛。”
周遲依言問:“我有沒有可能和你談戀愛?”
桃小引:“不,你沒有。”
拎著假髮跑出解夢事務所,氣勢非常像是拎著一個腦袋。
氣死。白送上門的998都不要。
找你解夢,解屁吧。
*
桃知的頭髮該剪了,他給自己畫了個阿強髮廊專用的洗護剪年卡,堂而皇之地拿著假卡片來正氣街剪頭髮。
特意先去了一趟解夢事務所。
周遲正在拿著剃鬚刀刮頭皮,照鏡子給自己理髮。
桃知一言難盡道:“真醜。”
“你妹妹今早剛說她喜歡我的光頭。”周遲手上的動作沒停,“她還說過我即使沒頭髮也是天下第一帥。”
桃知單手撐著櫃檯,身體前傾,一張好看的臉逼近他,問:“你的頭髮是被燒沒了麼?所以她哄你說,你即使沒頭髮也是天下第一帥。”
周遲的手一頓,剃鬚刀在頭頂刮破了一塊皮。
很快有血滲出來。
周遲一臉麻木地關掉剃鬚刀,沒有理會頭上的血。
他愣怔地看著剃鬚刀,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思考什麼東西。
桃知看著他,緩緩地問:“你什麼都想不起來麼?”
周遲沒出聲。
三年前的某天,他正在圖書館看書,忽然之間,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話——你最好看,即使光頭也是天下第一帥。
從圖書館出來,他收拾行李離校,直接去了靈竹山。
他要出家當和尚他要剃光頭。
執念一直在催著他。
催著他幹什麼?不知道。
他在靈竹山呆了三年也沒有想明白他要幹什麼。
翻爛了從圖書館帶回來的那本書,腦子裡的聲音一直沒再出現過。
但是執念卻越催越緊。
他一定要找到這個聲音,他要問問她,為什麼騙他剃光頭後自己卻躲了出來。
前些時候的某一天,他突然無比篤定地覺得桃小引就是這個騙他剃光頭的人。
難道不是剃?是被燒的麼?
誰燒的?為什麼要燒他的頭髮?
*
窗戶照過來的光映在鏡面上,晃得桃知睜不開眼。
他把櫃檯上的鏡子扣起來,說:“得,你什麼也甭想了。”
萬一正氣街再像上次一樣被捲起來,瘋狗只會更瘋。
周遲蹙眉,像是才回過神來,問:“甭想什麼?”
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