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聞言,不禁微微點頭,悄聲道,“此言有理。”
“林御史坦言,此事還未水落石出前,並不會宣揚出去。何況這些時日,他皆在驛館內,黃某遣人看著呢,那個申護衛與其他侍衛都未踏出驛館半步。若是真要追查此案,恐是現在也無證可尋。”
黃之屹所言倒是讓段鵬稍稍安心了些,可仍有疑慮,遂問道,“若是這林御史不識好歹,硬要追查此案,該如何處置?”
“若是他不識時務,呵。”黃之屹隨即冷哼一聲,“他也總有要出江寧城的時候。”
段郡尉聞言一怔,臉色有些怪異,似是有些不安地說道,“他畢竟是陛下派來的監察御史。”
“可他亦能要了我二人的命!”
此言一出,饒是段鵬也不得不再多思忖幾分,眼下自然是相安無事,可這賬簿終究是已經落在他的手上,生死也不過是一念之間。
黃之屹見段鵬已有些意動,遂說道,“兄長放心,若是此事敗露,黃某一力擔下所有罪責。便是本郡守下令,命段郡尉務必殺了那林御史!”
“黃老弟這說的哪裡話!”段鵬佯裝不悅,可心中亦有些忐忑,也罷,若是真到了這萬不得已的地步,便率領親衛逃出江寧。
“為兄這便去城外點兵,若是這林御史冥頑不靈,那就莫怪我等心狠!”
春風和煦,樹影窈窕,晨間的秦淮河有如一面寬長的鏡子,在朝陽的照耀下,閃爍著燦爛的光輝,藏著諸多隱秘的黑夜終要悄然過去。
今日的江寧城自卯時起就已是鬧熱非凡,秦淮河上游船如梭,大路上馬車嗒嗒嗒地青石板上駛過,街頭巷尾,出攤小販的叫賣聲都比平日裡更加使勁,蒙著面紗的女眷也多了不少。畢竟是上元節,亦是趕上了商議共事香水的時候。
“姑爺,咱什麼時候出門吶?”
申越自那任來風的親衛來了之後,便回了驛館,倒是聽到些風聲,本打算拿了這賬簿,挨家挨戶去找那些姑娘家查證,奈何自家姑爺下令,任何人不得出驛館半步,且還不得見外人。雖說這驛館內東西也甚是齊全,可若是如此待上近半旬,倒也真是無趣的緊。
林盡染此刻還在和元瑤歸置著香水,這陣子倒是真沒少做,他又何嘗不想出去透透氣,不過今日之事畢,應當可安心離開江寧。
“今日是上元節,若是不到夜裡,去哪兒賞燈?”林盡染笑言道,手裡還不停地忙著活。
可又突然想到這申越怎的還能閒下來,臉色倏然一變,有些沒好氣地說道,“你愣在那兒作甚,快過來幫忙。”
申越這陣子算是聞夠了這香水味,連連擺擺手,“姑爺還是和二夫人慢慢歸置罷,申越不便打攪。”說罷就趕緊溜到院子裡去舞刀弄槍。
元瑤見狀,不禁莞爾一笑,柔聲道,“看來夫君早已有了應對之策?枉費如此擔憂,竟是連妾身也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