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律風不在意國外的評判,他的心情也毋庸置疑的開心起來。
他在英國,見慣了悠閒懶散的英國效率,沒人比他更懂基礎建設的難點和痛點。
真正備受讚譽的中國速度、中國藝術,永遠離不開烏雀山大橋的建設隊伍,和日日夜夜堅守崗位的工程師們。
沒有他們徹夜奮戰在烏雀山寒冷的基地,也不會有網路上這些艷羨與誇獎。
律風心情愉快的在建設工地裡忙碌,為即將到來的大橋合攏做著最後的準備。
烏雀山兩端建設著橋樑鋼結構骨架,明天高總工一聲令下,這座等待許久的巨龍,就能擁有最完整的身軀,為烏雀山大橋畫上圓滿的感嘆號。
律風要做的工作早就隨著大橋建成主心骨圓滿完成。
但他仍是向國院申請延期,計劃親眼見證熟練的建設工人和控制吊裝的師傅們,完成大橋合攏這歷史性的一刻。
他在慣常拍攝烏雀山大橋的位置,立好了三腳架。
相機、攝像機、無人機,統統準備就緒,能夠徹夜不停的,拍完今晚到明天的每一個細節。
律風坐在略帶濕潤的雜草叢上,眺望著烏雀山鋼架透出的月色。
好像很多年沒有這種天地悵惘般的如釋負重。
這是他設計的橋樑,也是無數人付出心血建成的橋樑。
明天成功合攏,它身上承載的期望和夢想都能夠實現,而律風,也會回到國家設計院的辦公桌上,告別這段天寒荒野外的行程。
忽然,手機響起一片清脆的鈴聲,嚇得律風心緒亂跳。
他手忙腳亂掏出手機,卻發現微信久違的亮起了影片通訊的提醒。
師兄……
律風皺著眉,點選接通。
一聲「餵」,都帶著抱怨的腔調。
「怎麼了?」殷以喬當然能聽出律風的心情。
律風說:「剛才在想明天合攏的事情,手機聲音突然響起來,把我嚇得不行。」
「抱歉。」殷以喬的道歉顯然沒有什麼誠意,「我只是猜測你可能不忙,所以才撥了影片。」
「沒事……」律風坐回草地,隨手將手機往三腳架旁一放,「我確實不忙。」
他只是在看橋而已。
他們長久的溝通,都依賴文字和語音訊息。
律風也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過殷以喬了。
鏡頭裡的師兄,穿著休閒舒適的短外套,和律風這樣裹著防寒服臃腫狀態截然不同,仍是俊朗溫柔的模樣,一雙眼睛卻透著意味不明的亮色。
「怎麼了?」律風見他不說話,便問道。
殷以喬勾起淺淡笑意,嗓音低沉的說:「沒什麼,我撥這通電話,其實是想親眼看看……夜晚的烏雀山大橋。」
說起看橋,律風的情緒興奮許多。
他像是個炫耀成績的好孩子,立刻伸手調轉了手機鏡頭,對準了夜晚中的烏雀山大橋。
「看!」律風說,「我們的橋,晚上都會亮著這樣的燈。平時師傅們都在忙碌施工,終於快合攏了,才會這麼安安靜靜的,等到天明。」
深藍蒼穹之下,烏雀山大橋兩端點點燈火,猶如點綴在橋體的夜明珠,照耀出別樣光彩。
明天早上,空蕩蕩的橋樑中心,就會完美對接好整座橋體,展現出烏雀山大橋最美的軀體。
律風凝視著面前宏偉雄壯的大橋,忽然升起了一個美妙的想法。
老師和師兄,都沒有見識過這麼巨大的橋樑合攏盛況,他作為離烏雀山大橋最近的人,完全可以——
沒等他好好謀劃一番,手機裡就清晰傳來了「叮」的提示聲音,還有英語播報飛機值機的聲音。
律風點回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