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情緒太過激烈,他哭著哭著就昏了過去。
說來也奇怪,在白澤昏過去的前一秒,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古古怪怪的念頭
——原來小兔子是會叫的嗎?
·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了。
暖黃色的床頭燈開著,他睜開眼,就能看見燈罩上印著的一顆一顆小星星,它們的形狀投影在白澤的被子上,好像天上的星星掉了下來。
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一隻修長的手探了過來,白澤下意識的要躲,但是他現在渾身軟趴趴的,只是小幅度的動了一下,那隻手輕輕的壓在他的額頭上,隨後,一道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燒退了。」
白澤轉了轉眼珠,看清了說活的人的面貌。
是那個新來到家裡的機器人,加爾。
親眼目睹自己的「小珍妮」離開這個世界,再加上發了燒,大腦有點昏昏沉沉的小白澤比任何時候都要脆弱,他小聲的喊了一聲機器人的名字:
「加爾。」
「主人,我在這裡。」
這個機器人的聲線溫柔流暢,聽上去就像個忠誠體貼的管家,和平日裡那副僵硬呆板的模樣大相逕庭,可是白澤混沌大腦什麼也察覺不出來,只模模糊糊的感覺加爾今天特別特別的好。
很好的加爾把白澤扶了起來,在他的背後墊上了個軟軟的大枕頭,它攬著白澤的背,給他餵了一杯溫水。
白澤在水浸潤了他的嘴唇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感到口渴。
他伸出兩隻手扶著玻璃杯,仰起頭拼命的往自己的喉嚨裡灌水,因為喝的太急,還有一些水順著他的頸側流下來。
加爾拿來手帕,輕柔的幫白澤擦去水漬,「別喝得太急,不要嗆著了。」
白澤喝完水後,精神總算是振作一點了,他手裡的杯子被加爾拿走,空空的雙手塞回了被子裡。
加爾就坐在他的床邊,這個機器人此刻帶給了白澤一股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他仰起頭看對方,意外的發現對方有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
在彷彿被焰火燻黃的暖色燈光下,對方灰色的眼睛好像藏著深邃的宇宙。
白澤在暖和的被窩裡踢了踢腿,耳朵裡又響起了他的小珍妮在生命最後時刻發出的那一聲輕輕的叫喚。
白色小兔子柔軟皮毛的觸感和對方垂下的耳朵一同出現,它漂亮的紅眼睛和在金屬桌上抽搐的樣子一齊閃過了白澤的腦海。
他又開始哭了。
和父親白澤對他哭泣時的毫不理睬不同,加爾在面對白澤的眼淚時,可謂是重視非常,它往前探出雙臂,把小白澤連人帶被子一齊攬入懷中,極盡溫柔的安撫著。
「加爾……」
機器人的溫柔安撫使白澤有了傾訴的慾望,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訴說了自己今天的不幸遭遇:「……爸爸他怎麼……怎麼可以這樣?」
這個本應該對人類的所有行為毫無置疑的機器人此刻卻低沉了聲音:「沒錯,他做的一點也不對。」
得到了思想認同的白澤彷彿找到了依靠似的,像一隻過冬的小松鼠一樣,把自己緊緊的貼在加爾的懷裡,依賴的說:「你真好。」
加爾第一次被白澤主動靠近,他灰色的無機質眼眸裡閃過一絲看不真切的溫柔暗芒。
「您願意吃一點草莓蛋糕嗎?」
加爾突然轉開了話題,提議道。
白澤的注意力立刻隨著他的話題轉移,不用說,光是草莓蛋糕這個詞彙,對他的吸引力就是巨大的——他長到這麼大,還沒嘗過奶油的滋味呢。
白澤雖然心動,可是也沒有立刻答應,他有他的顧慮:「爸爸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