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人都已先進屋,聽聞他們登門,便又紛紛迎出來。
姜聞音剛下馬車,便見一個面色蠟黃枯瘦的婦人便提著裙子出來,扶著大門定睛細看片刻,然後快步奔來,一把抱住她哭起來。
“阿瑩……”
姜聞音下意識地回抱住她,反應過來,這便是原主的母親姜夫人。
與原主記憶中那個美貌溫柔的婦人差距真是太大了,她根本沒認出來。
兩年流放生活,生生將一個美婦蹉跎成這樣。
感受到脖子上的溫熱眼淚,姜聞音輕柔地拍拍姜夫人削瘦的後背,聲音溫柔道:“別哭了,我沒事。”
雖然她不是原主,感受不到那份辛酸,但這幕母女久別重逢的場景總令人有幾分感傷。
“岳母見諒,阿瑩她如今已有身孕,不宜大悲大喜。”
姜沉羽的聲音清冷,似是在勸解,又似是在解釋姜聞音為何沒有大哭。
姜夫人一怔,放開姜聞音,拉著她的手打量起來,問道:“阿瑩有身孕了?”
從南疆回長安的路上,她只聽說了阿瑩嫁給陸皇后那位嫡幼子的事情,沒想到剛回到長安,阿瑩就懷孕了。
姜聞音抿唇笑了笑,“御醫說才一個月。”
姜夫人又落下一串淚,這次卻是喜極而泣,她連聲道:“好好好。”
“這是喜事,大嫂快別哭了。 ”原主的二嬸上前扶住姜夫人,寬慰道:“你原來時常唸叨阿瑩,如今見到阿瑩了,怎地還哭?”
“是我失態了。”姜夫人回過神,用帕子擦擦眼淚,拉著姜聞音進屋。
一路上,她溫言細語地問起姜聞音這兩年的事情,姜聞音便挑著一些經歷說了,安慰她說自己沒吃苦。
姜家成年男丁已死,只剩下一群婦孺被流放到南疆,如今被接回來的只有姜家兩位夫人,以及原主年紀尚幼的幾個堂弟堂妹。
“你和你四姐姐走失後,你五姐姐就染病去世了,你三嬸本就身子弱,經歷此事後,到南疆後不久便也跟著去了。”姜夫人情緒已經恢復,見她打量幾個堂弟堂妹,語氣平靜道:“你三姐為了給我治病,嫁給了南疆本地一個鰥夫,年初難產而亡,孩子被我們帶了回來。”
姜聞音張了張嘴,腦海裡浮現出原主跟幾位姐姐拌嘴的畫面,心裡生出一股酸澀。
幾個堂弟堂妹低聲啜泣起來,連二夫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別難過,於她們而言這是解脫。”
或許是哭的已經夠多了,姜夫人只是愛憐地摸著姜聞音的腦袋,“你還未與我說,你四姐姐呢?”
姜聞音下意識看向姜沉羽,兩人對視一眼,她撒謊道:“四姐姐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了。”
來姜家前,她本已經想好措辭。
就用小說裡的藉口,說四姐姐客死異鄉了,可當聽到剛才那些話後,她不想姜夫人太過傷心,便下意識扯了個謊。
“真正的家人?”姜夫人愣住。
姜聞音硬著頭皮把這個謊圓下去,把衛娘子的身份公佈,“衛姐姐跟四姐姐當年被抱錯了,我憑藉著父親留下的玉佩,才與衛姐姐相認。”
怕姜夫人不信,她又補充道:“我已經寫信給衛姐姐,請她來長安小住一段日子,到時候母親可以見見。”
“她無事就好,這兩年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們二人,她容貌太盛,在這亂世不是什麼好事……”姜夫人鬆口氣。
姜聞音又幽怨地瞅了眼姜沉羽,心道曾經自己也是這樣天真。
天真地以為他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保護,可結果卻是把自己賠進去了!
姜沉羽跟她心有靈犀,一眼就猜中她的心思,嘴角微揚了一下。
聽她們聊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