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肩挑天道的年輕人如聞城頭鼓聲,如聽大秦皇后的言語。
有白衣縞素女子那次重捶大鼓之後,帶著哭腔高喊道:“不許死!”
但是如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四名替天行道的四方仙人,也開始先後向前踏出一步,主動融入光柱。
每個身影每次向前踩出那一步,光柱便增添幾分聲勢。
光柱之中,年輕人右手攥緊的涼刀在逐漸崩碎,嘴唇微動,雖無任何言語傳出光柱,甚至連他自己都聽不到聲音。
但是這位年輕藩王,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當年那個涼州關外風雪夜,一位年邁老人對臨時擔任馬伕的嫡長子詢問,挑不挑得起那副擔子。
年輕人當時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徐鳳年緩緩直起腰,一寸一寸站直身軀。
先前那句自言自語,正是:“徐驍,答應過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就算挑不起,也得挑!”
每一次仙人踏出一步,每一次光柱壯大聲勢,年輕人哪怕數次身形搖晃,可到底他還是一直在站起身!
當徐鳳年終於徹底扛起天道,挺直腰桿的一剎那,最後僅剩的那位仙人伸出手臂,他並未消散天地間,而是握住了一根光芒耀眼的長槍,緩緩前行,向徐鳳年走去。
鄧茂開始前衝,向軒轅青鋒衝去。
洛陽猛然轉身,橫移數丈,雙手交錯格擋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一道魁梧身形的撞擊。
桃花劍神鄧太阿手持太阿劍,瞬息便至,掠向高空,橫劍抹向那道粗壯光柱。
這一劍,堪稱人間極致!
魁梧男子在一拳擊退白衣洛陽之後,並未追擊,也沒有攔阻鄧太阿的那一劍,冷漠道:“晚了。”
光柱驀然消失。
但是徐鳳年也被那名手持雪白長槍的仙人,一槍捅入胸膛!
年輕藩王並未流血,那杆雪白長槍透體而出後,露出那一截格外刺眼的雪亮光芒。
天地之間,彷彿在這一刻萬籟寂靜。
率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洛陽,轉頭怒視那個背影,質問道:“為什麼?!”
恍惚之間,好似有兩個白衣洛陽,一個是實實在在的體魄,一個是飄渺虛幻的神魂,兩者不斷重疊和分離。
原來她之前打算以神魂出竅,前者擋下拓拔菩薩的趁火打劫,後者去替徐鳳年襠下那一擊,她也確實這麼做了,只是被徐鳳年攔阻了而已。
腦袋低垂的年輕藩王抬起手臂,握住那杆長槍,嗓音沙啞道:“爺們的事,娘們別管!”
那名仙人終於身形消散,趨於灰飛煙滅,他望向拓拔菩薩,後者面無表情,只是輕輕點頭。
這名仙人這才笑而消逝。
徐鳳年手腕一擰,折斷長槍,緩緩轉身,直視拓拔菩薩。
拓拔菩薩瞥了眼鄧太阿,然後對年輕藩王笑問道:“兩人聯手夠不夠?不夠的話,再加上她們兩人便是,我可以讓鄧茂退下。”
徐鳳年一笑置之,對鄧太阿說道:“帶她們離開這邊。”
鄧太阿皺了皺眉頭,徐鳳年眼神堅定,桃花劍神只能說道:“你放心便是。”
徐鳳年這才抖了抖袖口,對那位北莽軍神說道:“拓拔菩薩,雖然我不認識你爹孃。”
然後徐鳳年說了第二句話。
“但我會打得你爹孃不認識你!”
似乎在聲音尚未消散之前,徐鳳年和拓拔菩薩的身形都已經消失在原地。
兩人這一戰,是千年未有之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