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
她細細辨認了方位,放輕腳步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寫下“加強守衛,保重身體”這八個大字。
——她要留下這八個字。因為不管皇帝把它當作是神蹟還是人為,應該都會注意到皇宮守衛問題,做好安保工作。這樣,她也能放心。
又將筆放回原位,她才拿著剛寫下的字慢悠悠走到龍床前。
之前已經吹過迷煙,所以她放心行走,並無任何擔憂。但畢竟是夜探,她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同住湯泉宮半年,又在玉章宮附近潛藏了十來天,姜漱玉對小皇帝的一些習慣也很瞭解,知道皇帝沒有讓人陪宿的習慣。
所以對於龍床附近無人這一點,她並不意外。
月光星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姜漱玉站在龍床邊屏息凝神,盯著小皇帝看了一會兒。
夜色柔和了人的眉目,從她的角度,倒也看得不是特別清晰,只看到小皇帝平躺在那裡,薄被覆身,雙目緊閉。
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她心裡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感。
猶豫了一瞬,姜漱玉把剛寫好的字放在他枕畔,在心裡說:“以後要好好的,當個好皇帝。”
她待要收回手,卻見中了迷煙本該昏迷不醒的皇帝猛地睜開了眼睛。
姜漱玉大吃一驚。
“阿玉……”趙臻此時半夢半醒,一睜眼就看到床前站了一個人。他極其自然,伸手就去握她的手,“阿玉……”
這變故太突然,姜漱玉從沒想到有人中了迷煙還能清醒。她懷疑皇帝可能之前感冒沒吸進去多少,或者就是師父的迷煙時間久過期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看小皇帝的神情似乎不是很清醒,姜漱玉當機立斷,點了他的睡穴。
她慢慢地把手從他掌中取出來,也不敢再多待,直接後退幾步,轉身離開寢宮。
姜漱玉縱身躍上房頂,又看了一眼皇帝寢宮的方向,幾個縱越後,離開了皇宮。
—— ——
趙臻這一夜睡的很沉。
晚間在酒宴上,他看到一個宮女作態神似阿玉,一時感慨,多飲了幾杯,臨睡前還默默感嘆: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
誰知睡著以後,他就看到阿玉向他走來。她站在床邊,很溫柔地凝視著他。
那個時候,他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慢慢睜開眼。
他知道這是夢,但他依然很歡喜。因為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哪怕是在夢裡。
他握住了她的手,涼涼的,可他不願意放開。
夢裡的場景跳躍、模糊又不連貫。很快,他就又睡過去,知覺全無。
次日清晨,趙臻是被韓德寶喚醒的。這於他而言,頗為罕見。
“皇上,該起了。”
“韓德寶,朕……”趙臻的話語在看到床頭放著的東西后,戛然而止。
那是一張薄薄的紙,紙上寫著“加強守衛,保重身體”八個大字。
韓德寶也看見了,不由地大驚。
——皇帝入睡時是他在跟前伺候的,枕頭旁邊並沒有這東西。而且皇帝也沒有夢遊寫字的習慣,那這……
“皇上,是不是有刺客?”韓德寶顫省問,很快他又覺得不可能。因為皇帝看起來毫髮無傷。
趙臻雙眉緊蹙:“這很像阿玉的字。”
“什麼?”韓德寶怔了一瞬,“是娘娘顯靈了?”
“顯靈?”趙臻神色複雜,盯著字又細細看了一會兒,“朕昨晚好像看見了她。”
他初時認定了昨晚的一切是夢,在看清紙上的字後,又開始動搖,心想阿玉可能還活著。然而,聽到韓德寶的“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