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亭裡,老和尚智定還在拉人下棋。只是仍舊是昨天的老毛病,一步棋要想上半天,等得人腦袋大。
上山的遊客都去山頂轉一圈下來了,他還舉著棋在那兒琢磨。
棋盤對面的棋友換了有七八個,都因為受不了他這種老牛拉破車的下法找藉口溜走。
眼下坐對面的,是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家。
看得出他大概是有這方面的信仰,言語間對智定老和尚頗為尊重,一個一個“法師”,一口一個“您”。
只是此刻智定這一手棋,想了有十好幾分鐘了。
老人家悄悄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心裡暗自叫苦,已經萌生了退意,試探著開口:“智定法師,您這一手棋還要想多久啊?”
智定沉浸在思考中,下意識道:“不急。”
不急?
您不急我急啊!
老人家終於意識到,這根本就是個深坑:難怪寺廟裡能人輩出,可作為高僧的智定法師想要下棋卻只能出來找路人下。就這下棋的德性,誰能忍啊!
他眼皮挑著,小心打量著智定,心生一計,咳嗽了一聲:“咳,那要不您慢慢想,我先去趟洗手間?”
裴恕一聽,立刻看了他一眼。
僅剩下的幾名圍觀群眾,也心照不宣地對望:這戲碼,他們可太熟了,短短一個上午可已經上演過七八回了……
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智定老和尚——對此還渾然無覺,隨口道:“沒事,你去吧,等你回來我肯定已經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