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衣上床躺在我身邊,長臂一伸便將我摟在了懷中,大掌輕輕在我腦袋上撫摸。我覺得這姿勢既陌生又舒服,他的懷抱極是溫暖,教人留戀,我往他懷中靠了靠,咕噥一句:「不怪大家對殿下忠心耿耿,原來生了病還可以與殿下聯榻共話!」
我聽到他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半真半假:「安小郎,與本宮同榻你是否榮幸?」
「若不是怕耽誤了殿下的親事,屬下恨不得天天生病,夜夜與殿下同榻!」天可憐見,我當時真的已經習慣了當男人。
鳳朝聞在我耳邊拖長了調子輕語:「安小郎,你可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啊!」
——過了兩日我就反悔了。
他與大陳對決,奪下了大陳的綏城,聽說對面的大陳國頗為草包,也許是他們的元帥年老無德,居然有將士臨陣退縮,這位晏元帥帶著兒子與鳳朝聞武恪等人擺開卒馬打了一場以後,也含恨敗北。
田秉清指著對面的晏家父子嘆息:「大陳國的忠臣良將也不多了!」
我瞧著對面那老帥身邊的少年男子只覺極是面熟,想了又想,還是想不起來,只忍不住讚賞:「這少年倒生的極為俊秀!」
田秉清似受到驚嚇一般瞧過來:「你想起來了?」
我坦然瞧過去:「想起什麼來了?難道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田秉清:「……」
他那麼個張口結舌的模樣,難道被我不幸而言中了?
等到鳳朝聞回營,他轉頭就將這話告訴了鳳朝聞。
鳳朝聞領了一堆大夫來對我望聞問切,最後都面帶難色,「安將軍的腦中有淤血,若想要一切都想起來,怕是得等淤血散盡。」
眾人都出去以後,我興奮的拉著鳳朝聞:「殿下,這麼說我還是個將軍?不知道立了什麼功勞?」不然怎麼能讓一國太子對我呵護備至?
那時候我還未曾想到,被優待的除了勞苦功高的大臣,還有身份不低的俘虜!
鳳朝聞似笑非笑,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就你這個笨蛋模樣,怎麼可能立下功勞?」
我使勁瞪著他,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龐,不懷好意的笑了:「你真想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點點頭,迫切的緊盯著他。
他為難的瞧著我,好像萬般難以啟齒:「其實你只是大齊一名六品官的庶女,只因自小痴戀我成狂,立誓要在沙場助我,這才一路相隨……我有感於你的痴心,雖然覺得你呆了些笨了些,也只得勉為其難收下了……」
我露出被嚇呆了的表情,大大朝後退了一步,這才瞧見旁邊田秉清的身子抖動如風中樹葉,瞧著怪可憐見的,難道被以前我做出的驚駭之舉給嚇倒過?
我覺得,我那個六品官的爹與那個未曾謀面的娘可能真的很不靠譜……怎麼能生出我這麼怪異的女兒呢?
這種驚世駭俗痴傻的舉動太嚇人了!
痴戀男子這種事,只要放在心裡默默想想就好了嘛,拿到檯面上來真是太難為情太難堪了!
我深深的為自己這個「安將軍」的官職羞愧了,原以為是拼死血戰而來的,哪知道卻是□而來?
鳳朝聞默默瞧著我,鳳目含情,就好似被我的深情感動了一般,上前一步伸臂將我摟在了懷裡我深表懷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打動這麼鐵石心腸的人側頭想上一想,替自己辯解:「其實這也不能怪我!太子殿下生得這樣好看,如果不說話不欺負人,還是很容易教不知情的女子痴戀成狂的!所謂的相愛容易相處難,與殿下這幾日相處下來,我覺得我還是搬出殿下的大帳,另尋一處去睡吧!」
暗戀一個人太容易幻滅了。
我現在就身處在一片幻滅之後的焦黑瓦礫之上,彷徨四顧,決定……還是不要再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