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婼道:“出宮再說。”
到了東華門外,蘇婼便就開啟小包袱讓他看了。
“莫非是你跟殿下說,我會開鎖的?”
“沒有啊!不是我。”
蘇婼聽聞也沒有說什麼。
他說沒有,那必然是沒有。
她近來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一國儲君調查一個小小的她,自然是易如反掌。
韓陌瞧著這東西,硬是摸不著頭腦。索性不管了,更重要的事情擺在眼前,他不願分心給太子的私事。
“我這就回去找蘇大人說誘捕之事!”
為了給蘇家爭取底牌,此事已經刻不容緩了。
蘇婼望著天色,卻道:“等等吧,天色也不早了,他該下衙了。我有話想跟他說,你先等我問問他。”
韓陌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衝她點點頭。
蘇婼捧著匣子,緩緩走了兩步,倒又停下來,看他一眼,又倒了回來。
“世子,謝謝你。”
她的聲音又柔軟,跟她眼中的波光一樣。
韓陌心漏一拍,垂著滾熱的臉看向面前的她:“這是什麼話?我又不用你謝……”
他用她謝什麼?
只要她好好的就好了。
永遠永遠,好好的。
“你可以不受,我卻不可不謝。”
蘇婼半抬頭,眉梢眼角,都是極致的真誠。
韓陌心也泛軟,溫聲道:“我知道。我……”
他早有話想說,但她身後是巍峨的宮城,她心裡頭還壓著無限的擔憂,此時此地說出來,倒像是挾恩圖報一般了。
“你先回去吧。”
他最終道。
來日方長,他會努力的。
努力化解掉她所有的憂慮,然後開開心心地跟自己長相廝守。
蘇婼點點頭,登上馬車。
韓陌望著她,目光卻又纏綿得似恨不得把她永遠放身邊。
馬車走出幾十步,他終是追上去,攀著車窗說:“其實我有驚喜給你,不日,不日你就知道了!”
不等蘇婼細問,他就已拍響了車頭的馬,讓她遠走了。
……
最近蘇綬被大理寺卿安排專管常蔚一案,手頭的事務其實不多,只是因為案情複雜,十分棘手罷了。再加上首輔之爭也蔓延到了這案子上,就不能不更加小心謹慎。
昨夜與鎮國公交換過意見之後,楊夫人上晌就帶著韓陌到了張家,動靜不大,卻足夠傳到他耳裡。
後來韓陌進宮面聖,又被轟出來,吵鬧時被太子帶走的事他也知道。此事本不足提,小閻王過去多年在京城,在宮中,鬧出的笑話多了去了,太子撈人也不是頭一回,沒人把這當回事。
只是這其中卻還有他蘇綬的女兒,認得蘇婼的人,見到了怎麼可能會沒人主動告知他?
蘇綬凝眉看著手裡的擬調函文。
蘇婼跟韓陌在搞什麼,他已經無暇顧及了,反正出了簍子還有鎮國公頂著,他思考的是接下來的路。
手裡這函是一個時辰前張昀差人送來的。
首輔之位定了,朝中定要增補一批高官,張昀意思很明顯,這是在暗示蘇綬,回頭要再大加重用。一旦定局,這張函就是蘇綬再度飛昇的保送符。
“大人,您今日加值麼?”
門口當值的衙役問詢道。如果要加班,他們是要去伙房預備膳食與燭火的。
蘇綬把紙折起來,起身道:“不必。”
能升官是好事。既入仕途,誰不希望得重用?
馬車裡他再度展開懷中的紙,而後卻一下下撕碎,拋之在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