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和時,便上氣不接下氣地接連說了這麼一大串。
周嘉和當即放下了手下的活計,只覺得自己全身血液翻湧,幾乎衝上了天靈蓋。
他往前邁了一步,雙腿幾乎發軟,都在顫抖。
正在找周嘉和幫忙拆傢俱的阿伯聽聞,知道阿龍說得不外乎是那個開大貨車的女仔,忙道:“啊呀!你們在城寨做生意,有人眼紅成這樣!快去救那個女仔!阿和啊,阿伯這裡有輛腳踏車,你先拿去用!”
老舊的腳踏車幾乎快報廢了,周嘉和沒有猶豫,立馬踏上腳踏車,飛速朝龍津道騎去。
他幾乎用滿了全身力氣,腦袋滾燙。
雙腿似灌了鉛啊,他沉重地使力,將腳踏車腳踏蹬得快冒出火花來。
直至來到那一片狼藉地,離老屋不遠處,妹妹仔就是在這裡被人盯上
() 的。
路人旁若無人地走走停停。
方才的鬧劇早成了過眼雲煙,無人在意,無人為此駐足。
周嘉和握著車把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看見了沾血的鋼筋,一地的血。
那是……妹妹仔的血嗎……
周嘉和只覺得自己登時渾身力竭,眼睛發紅發酸,臉上的肌肉在抽搐,心一抽一抽地疼。
眼淚就這樣直愣愣地從眼眶裡滾落出來,毫無預兆。
妹妹仔……
那幫爛人有什麼手段他很清楚,他必須趕快去找到她。就算被一幫人打得滿地找牙,他也須護在她身前。
她到底被帶去了哪裡!
診所門口鑽出個戴眼鏡的醫生,他見周嘉和失魂落魄模樣,假意路過他,伸出手指了指方向,小聲提醒:
“他們往那一邊去咯。你快些趕,興許趕得上。個個發狠,打得很慘。”
醫生隨後閃人,在龍津道上做事,要混得下去第一準則,便是要少管閒事。
但是方才,那幾個抓人的二五仔都傷成那樣,更何況被抓的女仔呢?他在門內隔著貼著廣告的玻璃隱隱約約望見,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打得多慘烈啊!
周嘉和道了句謝,聲音顫抖嘶啞。
隨後他再次踏上車子,飛速往前趕去。
熟悉的老街道上風景依次從眼角劃過。那些交錯的電線,低矮的招牌,泛著油光的小店。無比熟悉。
他從小在這裡長大,無論發生何事,他都如此熱愛他的街道。
今日,他第一次開始動搖,心中空蕩蕩的。
他的家,他的自留地,他長大的街道。
他一直知道這裡是個充滿紛爭的地方。
從前多少逃避退拒,今日全湧入他腦中。
妹妹仔……在這裡被如此傷害。
他不該這麼自私地將她留在這裡。
他不配。這裡不配。
風吹過臉頰,他眼睛裡眼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