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神通廣大,是知道卻無動於衷啊。
能跑計程車族早已經離開了危險之地,剩下的老弱孤寡、庶民賤奴就白白送到了北胡的刀鋒下,淪為牛羊,被肆意屠戮。
馬城在前,戈陽還遠麼?
當地最大的庾家已經舉族遷移,可見危險也迫在眉睫了。
而大晉的中心建康還陷於權柄交接的混亂時期,根本無暇把目光放到戰火紛飛的北地。
想起嬤嬤的話,羅紈之又重重嘆了口氣。
究竟到哪裡才能尋到一片寧靜的安居地,度過餘生呢?
“這位小娘子是越老的孫女?”
羅紈之正苦思冥想,四個面色不善的地痞已經走近她,並不是路過,而是停在了她周圍,歪嘴一笑,“聽說小娘子心善,頭一回來就給了井生錢,看來比那吝嗇老頭大方些。”
居然是想來討錢!
羅紈之雖然手上還有些錢,但這些人可不像是好打發的,一旦開了這個口,只怕麻煩源源不斷!
羅紈之想往越宅裡跑,但是一想到裡面只有映柳和嬤嬤兩人,一老一少,同樣柔弱。非但幫不了她,還會受到傷害。
她心狂跳不止,偷偷瞅著巷口。
若是跑出去,她還能求助於人,再不濟運氣好點,遇上廖叔她就壓根不怕這幾個瘦猴子一樣的地痞無賴。
四個或瘦或矮的男子圍上來,羅紈之冷汗都流了下來。
突然“噠”得一聲,其中一人捂著後腦勺回頭就勃然大怒吼道:“哪個敢打老子!”
回應他的是另一塊小石子,打在他旁邊人的屁股上。
那三角眼的無賴捂住屁股,粗聲怒喊:“好你個井生,又皮癢了!這次看我不把你吊起來抽個半死!”
“略略略——”那叫井生的小乞丐吐著舌頭挑釁,見兩人怒氣衝衝而來,才忙不迭把彈弓往褲腰帶裡一插,手腳並用爬下樹,撒腿就跑,兩個無賴大喊“你休跑!”追了上去。
羅紈之也趁機往巷子口跑。
身後一隻大手伸來,猛地拽住她裹在布巾裡的頭髮,嘲笑道:“跑什麼跑!”
羅紈之痛呼了聲,兩手捂著頭,頭髮被扯住的地方頭皮一陣陣刺痛。
“放開她!”一個老邁的聲音伴隨著柺杖咚咚咚響徹巷道。
“阿翁……”羅紈之見越老過來不由擔心。
越公看著雖然老態,但是揮起柺杖就下猛力,把兩個地痞居然揍得嗷嗷直叫,左擋右擋毫無招架之力。
“讓你欺負我孫女!讓你還敢欺負我孫女!當我這個做祖父的是死了不成!”越公把拐
杖揮得虎虎生風。
兩個瘦猴痛得不行,抱頭求饒:“越公別打了別打了!”
一個打累了,兩個哭累了,最後兩方才罷手。
羅紈之連忙去扶越公,哽咽道:“阿翁你無事吧?”
越公拍了拍她的手背,“這些人都是欺軟怕硬,你不要怕,直管用磚拍爛他們的腦袋,出了事有阿翁幫你頂著!”
羅紈之雖然有父兄,可是父兄之中也無人會如此為她撐腰。
她低低“嗯”了聲,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忍不住道:“阿翁,你不必對我們如此好……”
越公漸漸佝僂著身子,忽然道:“我知道你們不是我孫女,我的麗娘和孩子們都死啦。”
“阿翁,你都知道了?”羅紈之心中震驚。
“這亂世中要不是你們走投無路也不會來到這裡。”越公又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雖然你不是我的孫女,但也是別人的孫女、孩子,老叟既能護你們一時,也會護你們一時。”
羅紈之哽咽道:“阿翁,我有父親,但是我父親卻不如您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