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叫這名字,還真沒開玩笑。
從石頭張家出來時,薛閒看起來依舊丰神俊朗,肩背挺直,面色素白,一點兒紅暈也沒起,顯得冷靜極了。
他甚至還口齒清晰地衝石頭張和陸廿七道了別,以至於連玄憫都沒有立刻發現問題。直到他沿著胡瓜巷長長的巷道走到頭,趁著夜色濃黑,要變回黑龍帶著玄憫乘風而去時,才終於露出了不尋常的反應。
就見他白霧一籠,就地化作長影直飛沖天,氣勢洶洶地在雲間翻了個跟頭,還沒直行呢,就又灰溜溜地原路衝回地面——浪蕩過頭,不小心把玄憫落在原地了。
“……你真的沒醉?”玄憫看著薛閒晶亮的黑眸,略有些懷疑。
“哪能呢。”薛閒認認真真搖了三下頭,衝玄憫道,“你看我哪裡有醉鬼的樣子了?”說完,他突然眯著眼睛笑了起來,湊頭舔了一下玄憫的嘴唇。
他細細地舔了一會兒後,又默默站直身體,奇怪道:“我怎麼忽然有點熱?”
玄憫:“……”沒醉就有鬼了。
發發糖(八)
簸箕山竹樓後頭, 靠近山壁的地方有眼溫泉, 說大倒也不大,橫縱都不超過兩丈,池邊有青竹野花,甚至還有個小小的竹亭,是個閒趣安逸之處。
近百年來, 因為山坳間霧瘴繚繞和那些傳說的緣故, 這溫泉從不曾被外人碰過, 能用得上這溫泉的, 也就只有竹樓的主人,以前是一位, 現在是兩位。
薛閒把自己硬生生喝成了一條醉龍,偏偏他還自覺清醒極了, 非要拽著玄憫往雲上竄。
玄憫慣來由著他鬧, 也就真的乘龍而歸了。路途之中某人就走岔了好幾回,差點兒把玄憫帶著奔去邊塞,幸好玄憫方向感極強,及時止損,一本正經連哄帶騙地將他拉回了正途。
總之,原本十分平順的路途被他走出了九九八十一難的錯覺來,終於在天矇矇亮的時候看見了簸箕山的影子。
龍涎的效用硬生生被磨了一夜,已經侵皮入骨了,薛閒幾乎連竹樓都等不及找,徑直順著山壁栽進了溫泉裡。他下墜的半途中昏頭轉腦地變了形態。
玄憫一身僧袍在水面漾開,他一手撐著池邊的寒石,剛抬起眼,就見一個細小的黑影倏然從眼前劃過。
他下意識伸手一撈……
一條細繩似的小黑龍垂頭耷腦地掛在了他的手指上,尾巴時蜷時收,纏著他的手指翻騰著,難耐極了。
玄憫:“……………………………………”
龍涎的作用即便是他也有些扛不住,尤其某些人還總愛刻意把那些效用勾起來,加深加強。是以他此時的眼睫也是溼漉漉的,眸光從半垂的眼皮裡透出來,深不見底,又含著一股刻意壓制的慾念。
他用手指撥了撥那耷拉的龍頭,撥得對方半死不活地左右晃盪了兩下,沉聲道:“變錯了。”
薛閒纏在玄憫手上,正蹭得急躁,聞言反應了好半天,才發現本該變回人形的自己不小心縮小了。他哼了一聲,當即化成了人。
平日裡化形的時候,他總會在眨眼間將衣服穿上。這回披了一半,忽然想起過會兒總是要脫了,何必費這周章,便就這那麼半披半掛的模樣,抱著玄憫便鬧了起來。
黑色的袍子浸了水後顏色更是濃重,在水面上散開成一片溼墨,又在不斷盪漾開的漣漪推籠下,同玄憫雪白的僧袍堆靠在一起。
混亂之中,薛閒一邊咬著玄憫的下巴,一邊含糊道:“要不這回讓我……”
話說了一半,他又咕噥著搖了搖頭,用鼻樑蹭著玄憫的頸窩,兀自道:“算了,好不容易才將你救回來,還是給你留條命吧。”
玄憫當時只是撩了撩眼皮,沒說什麼。
好一會後,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