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等的人,是登仙閣的老闆,歸墟境的冥主拾一。
可惜天不遂人願,先一步找到這裡來的,偏偏是某個討人厭的臭道士。
藏身須彌畫境中的元棲塵透過水鏡觀察著外界的情況,闕子真推門進來時,他訝然“嘖”了一聲:“怎麼是他?”
按理說,登仙閣是拾一的地盤,頂樓這間屋子又向來不許外人進入,少有人知,是絕佳的藏身之所。旁人也就罷了,拾一就是用腳指頭想也該猜到他就在這裡,怎麼會讓闕子真搶了先?
元棲塵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心底暗罵拾一無用,闕子真卻已經左右打量著繞過了那扇屏風,最終將目光定格在牆邊的古畫上。
闕子真的眼睛素來無波無瀾,看不出喜怒,世上彷彿沒有能夠牽動他情緒的人或事,也曾因此被戲稱為天樞宮的人劍。
可當他認真注視著這幅畫的時候,如墨般的眼眸裡,似藏著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深淵。
元棲塵恍然間生出一種錯覺,好像他看的不是畫,而是在注視畫中的自己。
就在這時,闕子真抬起一隻手,似乎是要觸碰畫紙,元棲塵想起什麼,叫了聲“不好”,一轉身,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就這樣猝不及防出現在他面前。
不過咫尺之間。
“元棲塵。”闕子真開口喚他名字。
他身子微微後仰,勾起唇角,眉目含笑:“本座在此,仙君有何貴幹?”
說著,腰間驚鴻悄然出了鞘。
無他,二人之間的距離太過危險,若不做些什麼,實在不符合元棲塵的作風。
本以為要頗費些功夫,不想驚鴻輕而易舉便將闕子真捆了個結實。
以至於得手的那一刻,元棲塵還有些不敢相信。
但他的驚訝只維持了一瞬,很快便得意起來:“姓闕的,你也有今天。”
闕子真垂眸看了一眼,不甚在意,依舊站得筆直。
“有個問題,困擾在下多年。”他終於還是問出了口,“元棲塵,當年霧泉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我……”
半點記憶都沒有。
十四年前,南境唐家被一夜滅門。全府上下三百六十七口盡數慘死,只餘一無辜稚子在漫天血雨中放聲啼哭。
附近的宗門家族收到求援訊號趕到時,每個人都看到了元棲塵手刃唐家家主的情形。
兇手是誰,顯而易見。
而唐家素來低調,與元棲塵從無過節。
此番滅門之舉,引得仙門百家人人自危,陳年舊怨也都被一樁樁挖了出來,最終聯合對元棲塵發出了追殺令。
闕子真收到訊息後,追著他一路來到霧泉山。
照外界流傳最廣的說法,二人在此驚天動地地打了一場,魔尊惜敗後便逃回九幽境魔域,自此銷聲匿跡。
可闕子真心裡清楚,事情絕非如此。
他丟失了一段記憶,且必然是十分重要的記憶,因此十四年來心魔纏身,至今未除。
“這個問題,不知魔尊能否解答?”
元棲塵的得意戛然而止。
良久,他頗為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想當然道:“仙君閉關十餘載,如今出關,想必心魔已經盡除了,何必抓著陳年舊事不放,特意來看我的笑話。怎麼,還要讓本座親口將當年的豐功偉績說與你聽嗎?”
闕子真愣了一下,問:“你怎知我有心魔?”
元棲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幸而方才進屋子裡玩耍的元霄出來拯救了他。
“爹,他怎麼進來的?”
好問題,這就要問你了乖兒子。
如他所見,這幅畫是件空間法寶,入畫的唯一方法便是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