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次,母親怎麼回到這裡來?禎娘狠狠地瞪了一眼周世澤,周世澤則是感到了天大的委屈!話說他還一句話沒說,這個事情就要算在他頭上了?這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若真是他從中促成了這件事,那麼他受著也應該,可偏偏不是啊!就在臘月前後,岳母就突然來了呂宋,然後就幫著打理總督府,照顧洪鈺洪錦洪釗三個。周世澤,周世澤他能怎麼辦,難道把自己岳母趕出去。
顧周氏檢視了外孫和外孫女,確定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倒是比上次見長高了一些。有些滿意地抬起頭來就看到了禎孃的神色,立刻清了清嗓子道:「你可別那樣看世澤,我來這兒的事兒和世澤有什麼關係?我自一人在家實在無聊地狠了,過來看看洪鈺他們幾個,再幫你照看照看家裡。」
說到這裡,原本有些心虛的顧周氏立刻理直氣壯起來,板著臉用教導的語氣道:「你也不看看如今你都多大了,孩兒也有了五個。眼見得洪鑰要嫁人,洪鈞要娶親,就是要當祖母的人了。居然能風風火火地跑到那什麼勞什子的歐羅巴,難道是大明小了些,裝你不下?」
這樣說猶嫌不夠,繼續道:「還好是在呂宋,要是在大明,不立刻傳的沸沸揚揚?要是有人知道洪鑰也和你一道去的,一個是要議論洪鑰是不是太每個閨閣小姐的品性,另一個就是要議論你這做娘親的給她什麼家教了。洪鑰可是還沒說親呢,你沒想到這個?」
禎娘是真沒想到這個,不過顧周氏提起來她也覺得索然無味,傲然道:「母親可別說這種話,我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洪鑰長成了就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真的會為這種事就不結親的人家,不結也罷!難道還發愁洪鑰嫁不得如意郎君?」
洪鑰此時是在的!也是少有了,當外祖母的和當母親的竟然同時當著小姑娘的面議論起如意郎君如何如何——顧周氏沒想過這些,當年禎娘和周世澤還是自己成的呢,她本就不是讓家裡女孩子羞答答的人。至於禎娘,她比顧周氏在這些事上還要出格,不說也罷!
不過洪鑰此時是在的,那又如何?由這樣的外祖母和母親教養長大,她自己的天性又是那樣,難道她還能因為這樣一兩句不痛不癢的話害羞?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轉了轉眼珠,立刻笑著抱住了顧周氏的手臂:「外祖母,您千萬別發愁!您看看我,生在咱們家,就是一個無鹽也嫁的高門玉郎。更何況我還生的這般貌美,什麼也不用想,您只等著看我嫁人罷!」
顧周氏簡直哭笑不得,拍了洪鑰幾下,到底捨不得,手上越來越輕。最後假裝惡狠狠道:「這說的什麼話!這是你這樣未出閣的小娘子該掛在嘴邊的嗎?說出去家裡成什麼了——不用說了,一定是你娘教的不好。」
最終居然還是落在了禎娘身上?禎娘只得抱住顧周氏另外一邊的手臂,時隔不知道多少年,再次撒嬌道:「沒道理的啊,我們家大小姐小時候有她爹攔著我管教,稍微大一些了不是您管的多?這時候推到我頭上,我不服,我不服呀!難道您真是有了孫女,就沒得女兒什麼事兒了?」
禎娘真是難得撒嬌的,在二十年前就是這樣了,何況在二十年後。然而她卻沒有那些疏於做這些事情的人那樣生硬,不管顧周氏有沒有因為這個動搖。在一旁的周世澤反正是無話可說了——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顧周氏呢,表面上依舊是板著臉,實際上心裡已經忍不住微笑起來。她當然會喜歡自己的孫子孫女,但是她的孩子,她唯一的孩子,才是她最疼愛的啊。曾經禎娘就是她的丈夫留給她最重要的東西了,她們在很長很長的時間裡相依為命,可以說禎娘就是她的寄託,身上有她全部的美好的期望。
她也疼愛洪鑰這些孫子孫女,但是這是為什麼呢?最開始的最開始,原因只是因為這些孩子是她孩子的孩子,僅此而已。